前一日在梦中修炼，被玄静老祖训得腰酸背痛腿抽筋，现在这么一泡，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正可谓此妙水也。

只是以李乾道的角度去看灵浔，这一幕就有些滑稽了。

化成原形的灵浔无疑是萌的：眼睛又大又圆，被水气一蒸，像是浸在雾里，朦朦胧胧，水水润润；他脸上的毛没沾水，还蓬松着，在浸了水变得像细狗一样的身体的衬托下，显得更大了。

李乾道憋笑憋得很辛苦。

灵浔不明所以，扑腾着前爪扒上李乾道光滑的前胸，想去看一边的铜镜中自己现在的样貌。

他很久没有剪指甲了，略长的带着小尾钩的前爪勾得李乾道胸口痛。

听见对方闷哼了一下，灵浔忙从对方身上下来，还以为是自己压到了他。

结果李乾道只是握住了他的前爪，轻轻一捏肉垫，藏在里面的长指甲便露了出来。

“一会儿给你剪剪指甲。”他揩油一般又捏了两下才松了手。

灵浔低头，这才在李乾道光滑嫩白的皮肤上看见了三条泛着粉的抓痕，一时不知是害羞还是热了。

有点躁得慌，灵浔怕自己的狐爪再抓伤李乾道，干脆直接调转身体灵力，化成了人形。

只是还保留着头上系着铃铛的小耳朵。

从铜镜中来看，这样子就不显奇怪了。只是变回人形之后，木桶自然变小了许多，不用动便能碰到对方的皮肤。

隔着水，亦或是没有任何事物的阻隔，灵浔伸出了人的指尖，轻轻抚上了李乾道的胸口。

李乾道的呼吸一窒，一把捉住灵浔“作乱”的手。

“你干什么？”

“不小心给你抓伤了，”灵浔的话里带了几分歉意：“给你摸摸，这样不可以吗？”

“……”李乾道沉默了一瞬，试图开个玩笑揭过：“你摸一摸还不如往上吐一口唾沫，那样还消毒。”

哪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灵浔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下此举的可行性。

虽然这个灵岁没教过，但既然是李易昇说的，总不可能是在耍自己吧。

怀揣着歉意的灵浔果断接受了“口水能消毒”的设定，低了低头，俨然是一副要往上亲的架势。

李乾道一个没拦住，对方的唇便已经覆了上来。

温温热热，很软，以致于李乾道都忘了要将对方推开。

很不合时宜的，他又想起了那夜的梦，想起了在梦中看见的“李乾道”与“灵浔”在屋子里门板上的唇齿缠绵。

他突然很想试一试。

但终究也仅限于想，李乾道还没有畜生到对小孩子下手的地步。

更何况他自己也还是小孩子。

好在仅存的理智尚未流失，李乾道在对方准备再亲一下时腾地从桶中站起，身上水淋淋一片。

他承认是有落荒而逃的成分在的，但面上还是装着不显。

灵浔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对于李乾道和自己而言有什么不妥之处。

毕竟小动物都是这样的，受伤了，给对方舔舔伤口。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做李乾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且不是他说“口水能消毒”的吗？

“我洗完了，”李乾道避开对方的目光，闪身去拿毛巾：“你多泡一会儿，水温不够就叫我，我叫人再添热水。”

说罢，他一脚迈出木桶，准备回床上去。

手腕突然被人捉住，灵浔也站了起来，问他：

“那你伤口还疼不疼？”

李乾道沉默半刻：“不疼了，很管用。”

灵浔这才松了手，李乾道大跨步离开，像逃一样。

其实，也的确是在逃。

他现在浑身都热透了，也不知道是泡的热水澡起了作用还是其他的什么致使的。总之是暖暖和和地进了被窝，终于是不冷了。

倚着床头坐了半晌，灵浔才洗好出来。他化成原形，在门口像落水的小狗一样抖动身子，企图用这种方式来甩干自己。

仅隔了三尺远左右，李乾道被溅了一脸的水。他笑着抬手去挡，边挡边问：“怎么又变回原形了？”

“这样子干得快些。”灵浔说话的功夫，身上的狐狸毛已经甩了个半干了。他蹦着上了床，没擦干的脚底在被褥上印出一个又一个湿漉漉的小爪印，像梅花。

李乾道手边就有条干毛巾，拿到手里便把灵浔跟包春卷一样卷起来，只留一双眼睛在眨巴眨巴。

突然感觉心跳得很快，哪怕刚刚只是在对视。

真真不愧是狐妖。

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