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夫人想起十岁时,宁梅娘五岁,仰着小脸天真地问她:
“姐姐你爱我吗?”
那年,父母因生活压力而抛弃了她们二人,仅带了弟弟走。
于是宁姑娘慢悠悠地牵着她走,说:“爱呀。”
“我变成了小猪你还爱我吗?”宁梅娘问。
她回答:“也爱呀。”
“那小狗呢?变成小狗还爱不爱我?”
宁姑娘不厌其烦:“变成什么姐姐都爱你。”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所以你变成什么样,姐姐都爱你。
这句话,直到今天,也应验了。
兜兜转转,她终于又接了自己的妹妹回家。
此时李道折的禁闭期已满,正身着一身紫色衣裙,倚在一棵树上,静静地看着她们姐妹二人。
是宁夫人先看见了她,二人一同转过头,六只眼睛相对,皆是会心一笑,未语,却胜千言。
肩膀被人很轻地拍了一下,转头,是杨亦铃。
“真好啊,”杨亦铃扶着她的肩头,感叹道,“就是可惜,没把那群人渣砍成臊子。”
此言虽残忍,李道折却是淡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她将头转回去,直到目送宁氏姐妹走远之后,方才开口问杨亦铃:
“你怎么进来了,不怕冯掌门抓你然后去告你爹?”
“哎呀,他不是闭关了嘛,”杨亦铃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再说了,他也就嘴上功夫厉害,哪可能真找我爹。”
李道折头也不回:“上次尖顶屋,你还控制那狐魅讽刺他,他可不得恨透了你。”
“不会不会,冯掌门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是吧。”杨亦铃笑笑,此事就此揭过不谈。
二人勾肩搭背,就此离开。
李乾道站在不远处,与灵浔一同看着这一切。
灵浔不是记仇的人,这会儿早就忘了当初尖顶屋内的拔毛之仇。他现在只记得杨亦铃帮他们找到了进入“香潭小城”的入口还救了人,脑袋中便自然而然地将她划进了“好人”那一行列。
他眼中闪着钦佩:“李姐姐和杨姐姐可真是好人……”
前者李乾道同意,后者则不敢苟同。有些事灵浔忘了,他可没忘。
西街的事表面上解决了,但在李乾道心中仍疑点颇多。对于那夜她的意欲陷害,她始终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亦或是说,她根本就不需要向他们解释。
为何镇守西街,为何加害灵浔,一时之间再次成为了未解之谜。
她到底是好是坏,也暂时无从得知。
一切都只能等到日后真相大白的那天,方会有个确切的解释。
“易昇哥哥,”灵浔拉拉李乾道的手,指尖如小蛇一般冰冰凉凉地滑进他的指缝,挤进去,“你在看什么呢?”
回神,李乾道低头笑笑,将他作乱的手指牵好,“没什么。今天怎么得了空来找我,崔师兄竟然舍得放你不训练?”
灵浔吐吐舌头:“他不知道,我偷偷跑出来的。”
紧接着,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倚在李乾道身边撒娇抱怨:
“师父太不是人了,每天都把我当狗训。练体能时踢腿踢不高不行,顶水桶顶不过两个时辰不行,扎马步扎得不标准也不行……总之,我真的要累死在他手底下了。”
李乾道轻笑一声,一句“反正你师父本来也不是人”呼之欲出,转头便见崔鹤立已满头黑线地站在灵浔身后了。
李乾道连忙将话咽回肚子里,冲着灵浔使眼色。
小狐狸哪看得懂这些,口中仍滔滔不绝。
“易昇哥哥你是不知道啊,我每天都怀疑出任务时的师父和训练时的师父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一到训练时脸比屎臭,声音比鸡响,打人比狗咬还疼……”
“灵浔,”崔鹤立终于听不下去了,幽幽出声,“逃避训练,不敬师长,给我滚回去跑山二十圈。”
灵浔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
李乾道企图为灵浔求求情:“崔师兄……”
一个眼刀飞了过来:“你也想跑?”
李乾道立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