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如果他有一点不向着自己的话,那么她就能扇他一巴掌直接走人。
对方摆明了不客气,梅菲也没必要再让自己受这样的委屈。
这是她家,她现在讨厌这两个人在这里待着。
“史密斯先生,我和我先生的婚姻还轮不到外人插嘴,我只是很真诚地把你们当客人接待,当然我不会不计较德茜小姐说的话,您的女儿未免太无礼了一些。”
梅菲带着笑,她收起了魔杖,毫不客气地看向史密斯的脸。
“我想您也不会安稳在这里用午饭。但我尽了我最大的客气了。”
她微微偏头看向尼克。
“夫人有什么吩咐。”尼克又恭敬地点了下头。
梅菲收起了礼貌的笑容,带上了平常的严肃,又多了些对待无理之人的冷漠,她清晰地冷笑一声。
“送客。”她下了逐客令。
尼克毫不犹豫地走去拉开了大门,还算得体地做了个请的姿势,但脸上也没多少恭敬残留。
“您请吧。”尼克带着不真心的微笑。
德茜气急败坏地冲出大门,史密斯先生的脸色也不算太好看。
梅菲还维持着主人的体面把他送到门口。
“如果您有什么急事,我可以帮您转告一下我的丈夫。”梅菲最后问了一句。
这是出于不想耽误丈夫事情的考虑。
这是柯林特的老师,又不是她的,梅菲这样想的时候,还是顾及丈夫的面子询问着事情。
“并没有。”说完这句话的史密斯也没再回头。
梅菲早知道了这个大画家对自己的态度。
从进门的忽视开始。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错处,而她也还是觉得特立独行不该是无礼。
但她这次要无礼一次。
史密斯刚踏上敞篷马车,梅菲就转身让尼克关紧了门。
“午饭留一些能存放的,剩下的我们都分着吃吧。”站在门后的梅菲用手扭动了下脖颈,重新看向尼克。
看夫人没什么异样,尼克才点点头。
讨厌的人送走了,夫人的午饭还是要吃,尼克按照梅菲的要求给她送上来了午餐。
送完小食又回到厨房忙碌的缪丽婆婆没听到客厅的动静。
听到尼克说客人走了的时候,连麦克雷都惊讶地拿起了勺子。
来龙去脉清楚了之后,缪丽笑了一声,她带着皱纹的手放下了正在处理的食材,又指了一下已经在餐盘里摆好的甜点。
“这三份都给夫人吃吧。”
缪丽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也闪过一些担忧。
夫人和她聊过很多次,她年纪这样大,阅历让她获得了一些识人的能力,缪丽很在乎柯林特,她不会把自己摆在柯林特长辈的位置上,但她确实又很高兴他和梅菲结婚了。
她也正经出席了他们的婚礼呢。
缪丽知道梅菲不会是那种心像石头一样能挡住难过的人,而柯林特,如果说梅菲的开心能感染他的话,那梅菲的难过就是完全在他心里生长的了。
缪丽婆婆看着被尼克稳稳端着的餐盘,她希望这甜品能让梅菲开心起来,驱散那些影响人的坏心情。
梅菲只是像平常一样安稳地吃完午饭和三份甜品,又待在书房看了一下午的书。
“准备去接先生回来了。”尼克在书房门外敲了敲。
早在麦克雷回来的梅菲就特地叮嘱了,等马车再离开的时候来和她说一声。
梅菲伸了个懒腰,快步走着去了厨房,晚饭麦克雷会准备,但她还是准备切些奶酪和肉干给柯林特路上吃。
不知道早上的饭他吃了没。
梅菲有一瞬间的失神。
一向利落的她在这一瞬间划伤了手,几滴血洒落在桌子上。
伤口不算大,但锐利的疼痛让梅菲皱紧了眉头。
血也止不住。
缪丽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她赶紧拿来了纱布和药品给梅菲细致处理好伤口。
血是止住了,但是手指圆滚滚包着纱布的样子还是太明显。
梅菲悄悄拆了纱布,翘着指头去掉被血迹污染的食物。
她最后拿着食盒探身放上马车的时候,这样在昏暗的车厢外愣了好久,最后还是抬腿跨了上去。
“走吧。”梅菲看了眼外面已经亮了路灯的街道。
马车开始移动,带着那路灯的光晃着开始失神的梅菲的眼睛。
她却没有任何躲闪。
*
画像一天画不完,但是柯林特的到来多少让那位夫人放心了一些,他在预备离开的时候也只沉默地在客厅等着佣人通传。
柯林特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陌生的大门时,外面有着夜晚的雾气,映衬着他独自一人走下台阶的身影有些冰凉。
柯林特脚步很快,因为家里有个让夜晚的雾气散去凉意的人在等着他回去。
他台阶下了一半才抬头,脚步被那安静站在马车旁的身影晃了一下。
这是恍惚的幻觉吗?
即使这样想着,柯林特还是加快了步子朝那他喜爱的幻觉走去。
“我来接你啦。”梅菲朝拿了许多东西的丈夫挥挥手,脸上带着笑。
听到妻子声音的柯林特眨了下眼,认真点了下头,探身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到马车上,想更方便地搂着妻子的腰要把她抱到车上去。
但他还没把东西安置好,梅菲就挪过来贴着他,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头也偏着贴紧了他的胸口。
柯林特不敢乱动,只慢慢地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梅菲才起身,又是这样浅笑着。
“路上先吃些东西。”梅菲拉着他的手要上车。
“好。”柯林特嘴角有些压不住的笑意,他还是伸着空出的手像平常一样给梅菲抱上了马车。
车轮动的时候,梅菲才低头摆弄着饭盒,柯林特很是期待地妻子的脸,眼睛在车灯的照射下,有些更明亮的光。
但是妻子只低着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餐盒打开的那一刻,柯林特才把眼神移到妻子专门给自己准备的餐点上。
但即使梅菲刻意遮掩着手指上的伤,柯林特也只一眼就发现了带着药品痕迹的伤口。
“怎么回事?”他拉过妻子的手,小心观察着她还残留有血迹的手指头。
那痕迹正在她指肚一侧,动一下就让人胆战心惊地渗出些血液来。
柯林特眉头皱着,询问的语气也有些急。
怎么他就半天不在家,她就受伤了?
“切肉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没什么事。”梅菲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是柯林特抓住她的手腕不放,又想到她刚刚摆弄食盒的样子,更害怕她这样乱动又碰到伤口。
“手指上的伤是最疼的,这都不算什么,难道要重伤到昏迷才算事情吗?”柯林特盯上妻子的眼睛。
梅菲摇摇头还是笑着,但没说什么话,柯林特发觉不对劲了。
“出什么事了?”他又问了一遍,这句话问的不只是伤口。
“真的没事,你先吃点东西。”梅菲语气正常,她用还能活动的手给柯林特拿了一块夹着熏肉的面包。
她也不像有什么委屈的样子,一切都这样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有一点破绽。
但是梅菲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柯林特笃信这一点。
但她又不肯说,柯林特暂且也只能当她是不小心受伤的。
他拉着梅菲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安置好,只盯着那看上去很深的伤口看,也没去接梅菲给他的面包。
“张嘴。”梅菲往前递了递面包。
柯林特仍旧低着头不说话,根本不想去看那让梅菲受伤的熏肉。
“不吃的话,我就白受伤了。”梅菲软了语气,玩笑似的动动受伤的手指。
她不清楚柯林特在这里吃了午饭没有,但即使是吃过午饭,这样忙碌了一天总是饿的。
柯林特把目光转向妻子看了许久,才接过面包小口嚼着。
等到吃完,他又开始继续看着梅菲的伤口不抬头。
“下回别切了,我不用吃东西的。”
他低声说了一句。
早上梅菲给他带的早餐他都吃完了,现在他吃的还是同一种食物,但是心情却远不如来时那样温暖。
而且她还有些实在影响她的事情不肯说出来。
“又不怪你,人总会有疏忽的时候。”梅菲笑着靠过去,趴在了丈夫的肩膀上。
“不疼的,已经上了药了。”梅菲语气轻松,但还是没能让柯林特抬头。
“你再不理我,那就真的很疼了。”梅菲皱皱眉头故作委屈。
柯林特轻叹一口气,还是抬头看向妻子的眼睛。
他把妻子手边的食盒放在一边,注意着她的伤口把她抱在腿上。
“现在还疼吗?”柯林特低头看向放在两人之间的手。
“现在就不疼了。”梅菲挑了下带着伤口的手指,像平常那样笑着。
但是他又能看出,她这笑容没在眼底,而且是为了对他掩藏真正情绪而堆砌起来的。
柯林特把头抵在妻子额头上不说话,只这样等着马车轻轻停住。
柯林特又拉着梅菲,再给她细致地上了一遍药。
“洗澡的时候不要碰到水。”柯林特吹吹又被包成小球的手指头。
梅菲点了下头,客厅的烛光像是平常一样温暖,这样熟悉的场景和他的担忧无可避免地让梅菲卸下了笑容。
她只垂着眼看了一眼没有其他人的客厅,一些没由来的委屈被她藏在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在说什么话。
就是关于晚饭的闲聊都让梅菲感觉沉重。
“你先上楼洗漱,我把东西收拾好。”柯林特给妻子理好头发。
梅菲又点了下头,转身迈快了脚步上楼,那却不是她平常的轻快。
柯林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也根本没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只急忙把尼克叫进了书房。
他要知道她受伤的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