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梅菲照常看到了来接她的柯林特,他还是平常的样子,也正常冷淡朝塔莎点了下头。
塔莎没什么威胁的姿态,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多少还留存着不愉快。
梅菲看上去倒是最古怪的那个,她时不时就摸摸自己的口袋。
天还早,上了马车的梅菲靠在柯林特的胳膊上看着窗景,只是眼睛时不时就往他身上撇。
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柯林特说着学校发生的趣事。
“不是回家?”梅菲看着街景抬了下头。
“嗯,去皇后街的老房子看看。”柯林特揉揉梅菲的头。
“好啊。”梅菲有些期待地靠近窗框,暂时把想给柯林特看的宣传单藏好。
她还是在那老房子里第一次正经见到柯林特呢。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在路边的马车上,我当时帽子差点被风吹掉了,才抬头看见你的。”梅菲说着抬眼看向丈夫。
“好巧啊,你正好在那。”梅菲有些感叹,她脸上有些太阳照出来的细密的汗水。
“我记得。”柯林特给妻子摘下帽子,用帽子给她扇着风。
她那时穿的不是身上柯林特慢慢给她选的衣服,还是黑色长衣。
也活像在哀悼谁似的。
“那时候你好冷淡,我都看不出来你到底在想什么。”梅菲又仔细瞅了瞅丈夫的脸。
好像现在也是这样?
但她怎么感觉现在自己能看出什么来了。
“嗯。”柯林特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你穿着黑衣服很是显眼,而且那么漂亮的紫色眼睛,抬头正好让我看清楚你是我妻子。”
柯林特说着,他看着妻子笑得发亮的眼睛,放下了帽子探头吻了过去。
她是他的妻子了。
他是她的丈夫了。
柯林特轻吻了她一下就放开,他只是最后来带妻子看一下他成长的地方。
也是他一直想要逃离的地方。
现在是真的要最后放手了,在这之后他就要着手处理售卖房子的事宜。
梅菲再次来到了更加空荡的屋子,这里的大门钥匙在之前不止柯林特有。
值钱的东西已经被他们变卖地差不多,柯林特最先收好了祖父值得纪念的遗物。
梅菲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这里很是昏暗,出于礼貌,她也没有放肆地打量这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梅菲拉着柯林特的手左顾右盼。
大厅里气势恢宏,两边的楼梯旋转着通向楼上,沉重的丝绒窗帘现在也全部被拉开了,漂亮的地板闪着光,踩上去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梅菲看到了那个会客室的门,走过去的时候,那里和之前也没有区别。
“要是我没看那信,我就不会来了。”梅菲看着那个椅子,有些出神地说了一句。
柯林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她不来的那句话让他没忍住捏了捏妻子的手心。
那封退婚信。
梅菲一下就抬眼,假装好奇地拉着柯林特出去,她踱步走到了挂着画像的长走廊。
走廊上不像其他家那样还有祖先的画像,这里没有很多人,但也有家庭合像。
只是人最多的合像只有一张,一个漂亮的年轻女性抱着闭着眼的小孩,身旁站着冷淡的布朗先生。
一旁站着笑容和蔼的卡伯森老先生,卡伯森正搂着一个面容有些冷淡的妇人。
梅菲不知道的是,这张合像中的所有人并没有都见过面,她询问缪丽婆婆最多的是有关柯林特的事情。
那里没有他的祖母芬丝尼。
芬丝尼去世的很早。
梅菲仰着头寻找着她期待看到的人,也一眼就看到了闭眼睡着的小柯林特。
两个漂亮的人生出了更漂亮的柯林特。
梅菲如果能看出颜色,就能发现柯林特绿色的眼睛是来自于这张画像上的妇人。
那个在柯林特出生前就早早去世的,曾经在莫林斯法科学院教书的妇人。
芬丝尼·莱菲布勒。
梅菲更期待地迈快了步子往前走着,果然发现了或独自一人,或和祖父一起在画中的小小柯林特,小柯林特,中柯林特,还有更年轻一些的大柯林特。
有一张是他躺在椅子上抬头的样子,漂亮的不行。
只是…….
梅菲指着画像里和画外柯林特如出一辙的神情。
“你小时候就这样了啊?”梅菲惊奇地问。
柯林特眉头跳了一下,还没说话就看到妻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梅菲只是笑了一会就看着这里除了柯林特之外最多的那两个人。
梅菲还记得卡伯森先生的样子,但是她眨着眼睛看向另一个从年轻到年老的妇人。
那个妇人看上去并不是特别苍老,个子要比卡伯森先生还要高了,而且漂亮的眼睛也画出了些冷淡。
梅菲看了一会才恍然。
她刚刚一直觉得柯林特眉眼像爸爸,但是现在看来,他有着几乎和奶奶一模一样的漂亮眼睛。
还有那像是随时都会走人的冷淡模样。
“芬丝尼,她我的祖母,可惜我也没见过她。”柯林特看了一眼满墙的画像。
芬丝尼在柯林特父亲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因为肺炎。
梅菲发觉后面开始的几幅,笔触不一样了。
“那些是你画的吗?”梅菲指着对自己笑的老爷爷。
“嗯。”柯林特点了下头。
“后来我就经常给祖父画像,还总是根据参考给他和祖母画像。”柯林特拉着梅菲又往前了一些。
学过绘画的梅菲看得出后面柯林特的画在慢慢进步,也多了更多来自于家人的温情。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和你的画像……”梅菲仰头嘟囔了一句。
“已经画完了,但是画了好几幅都不太满意,最后那一副终于调好了你眼睛的颜色,结果刚画完就……”柯林特说着就闭上了嘴。
就因为在画室睡觉不关窗不盖被子病了两天。
梅菲眼睛一亮,她抬头有些激动地握紧了丈夫的手。
“真的啊……回去我也要给它挂起来,也挂到走廊上?”梅菲一边说一边往前继续看。
“挂到客厅吧。”柯林特很平淡地说了一句。
那么每个进门来的人都能看见了。
“听你的,我不懂颜色搭配,要是放错了地方就不好了。”梅菲笑着继续往前。
她也发觉了柯林特和父母一起的画像,只有那最初的一个。
而且后来也没有了夫妇俩的身影。
她有些沉默了。
柯林特和父母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不少,但这画像也毫无疑问代表了那两个人在这里的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