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句话,她登时羞红了脸。
苏云鹤亦是面上一热,停住脚步。
她跟着停下,侧过身对着他,却不敢抬眼,只低头看着指间揉搓的帕子。
山间静了片刻。微风拂过,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扫过脸颊。
苏云鹤垂眸望着她,目光在她微颤的睫羽上停留一瞬。
“换作是我……”他抬步继续往前走,放慢了步子,待身旁之人跟上来,才缓缓接道,“我尚存了几颗百清丹,必不会在你不愿的时候,动你分毫。”
得了这话,韩诗情面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何时说……是与我一起了……”
此言一出,两人连耳根都烫了起来。苏云鹤别过脸去,盯着前方的山道。
好一会儿,他才再度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若是旁人,更无可能……总要两心相许才可……”话至半途,倏然收了声。
韩诗情脚步微顿,心跳漏了半拍。
话到此处,两人均未再言语。山间越发静了,只听得见交错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这般并行了一会,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裴栩生大步流星地跑了回来,面上带着几分喜色,到了近前才放缓步子。
“云鹤!”他朝苏云鹤招手,“方才有人给我递话,说是霍轻砚那小子回来了,你应当知晓。他要咱们今晚去他府上坐坐。”
苏云鹤未作犹豫,颔首道:“好。”
那点旖旎心思,此刻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散。韩诗情亦敛了心神,只静静听着。
裴栩生又转向她,笑嘻嘻道:“诗情,你也一同来吧,那人是我和云鹤的好友。”
她望了望苏云鹤,见对方眼中亦有邀约之意,便轻轻点了点头。
“霍轻砚……”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眉心微微蹙起,“有些耳熟,怎么好像……”
“没错!”裴栩生不等她说完,便抢着接道,“便是那位镇远将军。”
镇远将军霍轻砚,十五岁从军,十六岁出征西北,三年间从千夫长一路升至将军,屡立奇功,堪称本朝升迁最快之人。便是她这样不关心朝堂的寻常女子,也听过他的名号。
“你们与霍将军是好友?”她问。
这话虽是问句,语气里却没什么意外之意。裴栩生的背景深不可测,莫说一个将军,便是他说与当朝天子沾亲带故,她也信。
“相识也有十余载了。”裴栩生随口应道,说完却忽然支吾起来,面上露出几分难色。
韩诗情心知他有事相求,便问道:“还有何事?你尽管说。”
裴栩生犹豫半晌,才吞吞吐吐道:“诗情,我想……想唤素雪也去,介绍她与我的好友认识认识……可素雪……她……我方才哄了好久,她都一句话未与我说……”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发沉下来,最后竟可怜巴巴地眨起眼睛。
看着他这副委屈的模样,韩诗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终究无奈地点了点头。
得了应允,他顿时眉开眼笑,又道:“那便再唤上芷芸吧,让她去谢谢他。”
“谢谢?”韩诗情不解,“为何要谢他?”
他卖起了关子,只道:“见面便知晓了。”
当晚,暮色四合时分,苏云鹤、韩诗情、裴栩生、荀素雪、方芷芸五人,带着各自的侍从,如约来到镇远将军府。
将军府坐落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算气派,灰墙青瓦,瞧着甚至有些简朴。可那门前的石狮、檐下的匾额,乃至门口站得笔挺的门房,都透着一股凛然的风骨。
众人刚踏入府门,便见一个玄衣男子从影壁后转出,大步迎了上来。
三位女子抬眸望去,只一眼,便愣住了。
这位镇远将军,竟然是晨间在山洞口替他们打开洞门的那个男子!
韩诗情这才恍然,原来裴栩生说让方芷芸谢谢他,是指此事。
霍轻砚年少从军,这回是头一次回京,京中还没几个人认得他的样貌。
他生得清俊不凡,身姿挺拔如松,晨间穿着粗布衣裳扮作猎户,已掩不住一副好相貌,此刻换上一身玄色锦袍,更添了几分少年将军的英气。
苏云鹤与裴栩生迎上去,韩诗情三人则站在一旁,朝霍轻砚福了一礼。
礼罢,方芷芸上前半步,感激道:“霍将军,晨间之事,多谢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