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这字眼落进耳中，满屋人皆脸色骤沉，唯有沈静涵，面上浮出掩不住的喜色。

众人几乎全以为自己听错了。静默良久，沈崇江才开口问道：“向谁提亲？求娶谁？”

这已是明知故问，可他仍盼着其中有什么错漏。

仆从的声音发颤：“向、向侯爷你提亲，求娶的……是……是静涵小姐……”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沈崇江盛怒之下，一掌拍在几案上。那张花梨木的案几竟生生裂开一条缝，茶盏滚落在地，碎瓷飞溅。

萧景行与沈慕白的脸色同样铁青。

霍轻砚和沈静涵是何时相识的？经历过什么？怎会走到提亲这一步？

心中掠过无数个疑问，萧景行直愣愣地盯着沈静涵，想从她眼中找到答案。可她始终垂着眼，面上那抹喜色早已收敛，什么也看不出来。

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仆从低着头，不敢多问，只安静等着。

良久，沈崇江盯着自己拍烂的案几，终于回过神来，沉声道：“唤他到后院去。”

“是。”仆从战战兢兢地应下，转身去引人了。

沈崇江回过头，看了萧景行一眼。

萧景行面色极沉，却硬是将那口气压了下去，温声道：“伯父，景行也想随你去瞧瞧，向那霍轻砚问清楚，为何要来骚扰沈姑娘。”

沈崇江迟疑片刻，点了点头。他抬脚往后院走去，萧景行和沈慕白紧随其后。

望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沈静涵心中一阵打鼓。须臾，她攥了攥袖口，也跟了上去。

院中桂花正盛，甜香越发浓了。暮色又沉了几分，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了起来，暖黄的光铺了一路。

后院凉亭里，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霍轻砚今日又是一身鹅黄色的袍子，身姿如松。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越过众人，最先落在沈静涵身上。

那一眼极快，含着几分只有她才能读懂的情愫。

随即，他向沈崇江拱手行礼，朗声道：“侯爷，晚辈霍轻砚今日冒昧登门，是为求亲。”

沈崇江面色铁青，一时没有接话。

霍轻砚便继续说下去：“晚辈对沈姑娘一见倾心，望侯爷将她许配于我。此生此世，晚辈必将她视作珍宝，绝不相负。”

越往下听，沈崇江越是气愤。待霍轻砚收了声，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冷硬：“小女已许了人家。更何况，她与将军似乎并不相熟。”

“侯爷有所不知，晚辈与沈姑娘有过几面之缘。”霍轻砚迟疑一瞬，看了沈静涵一眼，见她对自己微微点了点头，才郑重续道，“我二人早已两心相许，还望侯爷成全。”

“两心相许”四个字一出口，萧景行的脸色霎时白了。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道：“你们何时两心相许？霍轻砚，你莫要胡言乱语，污了沈姑娘的名声！”

沈崇江也沉着脸斥道：“不错！小女根本不认识你，什么两心相许，简直是自说自话！”

“他没有撒谎。”

一旁的沈静涵忽然开口。

她向前迈出一步，走到霍轻砚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直面沈崇江。

“爹，女儿与霍将军确是两心相许，愿嫁他为妻。”

见此情形，沈崇江和萧景行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两个人都僵住了。

片刻，沈崇江瞪着沈静涵，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几个字：“这不可能！”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们、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迎着父亲盛怒的目光，沈静涵微微扬起下巴，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容女儿过后向爹详说。至于女儿与霍将军的婚事，你便是不同意——”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异常坚决，“女儿也非他不嫁。”

说着，她缓缓抬起手，将腕间那只碧玉镯子露了出来。

“这镯子，并不是方姑娘送我的。”她轻轻道，“是霍将军送我的。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可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沈崇江瞪大了眼。

他记得这只镯子。为了这只镯子，他将沈静涵关了数日禁闭，她仍不肯退让半分。

如今想来，两个人早已暗度陈仓。

一股怒火从胸中蹿上来，烧得他几乎站不稳。他猛地一甩袖子，态度比方才更加坚决：“我绝不同意！只要我不同意，这婚书你们便签不了，你不可能嫁得了他！”

沈静涵望着他，眼眶泛红，把心一沉，便决绝道：“你不让他明媒正娶，女儿便无名无分跟着他。总之，女儿跟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