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崇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萧景行的脸色已阴沉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霍轻砚,目光恨不得将他刺穿,袖中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出声。
院中一时静得可怕,只有桂花的香气还在弥漫,浓得有些发苦。
久未出声的霍轻砚心中翻涌着说不出的震动。他听着沈静涵那番话,听她说不惜无名无分也要跟着自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愣了好一会儿,他强压住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终于再度开口。
“侯爷。”他的声音低沉,“我不会委屈沈姑娘,三媒六聘、婚书盟约,我一样也不会少了她的。你给个条件,要怎样,才能答应将她嫁给我?”
沈崇江正要脱口而出“怎样都不可能”,沈慕白却上前一步。
“侯爷。”他拉了拉沈崇江的袖子,面色平静,声音温和,“霍将军这般诚心求娶,不如你给霍将军一个机会。若是他做到了,便让他得偿所愿;若是他做不到,也不好意思再提求娶静涵一事。”
沈崇江不明白他为何要替霍轻砚说话,眉头微皱,满是疑惑地看过去。
他投来一个“相信我”的眼神,拍了拍沈崇江的手背。沈崇江的面色几度变幻,从疑惑到沉吟,最后竟微微点了点头。
他这才退开,面色如常。
沈崇江转过身来,重新看向霍轻砚。
“好。”他的语气比方才平静了些,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我给你一个机会。”
萧景行面色一变,脱口唤道:“伯父——”
沈崇江摇了摇头,用眼神打断了他,然后望向沈慕白,让沈慕白替自己说下去。
沈慕白微微一笑,接过话头,便对霍轻砚轻声道:“听闻霍将军武功高强,可敢与侯府上仆从比试一场?”
“但凭侯府安排。”霍轻砚问出口,“如何比试?”
早已料到他是这般反应,沈慕白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霍将军一人,与侯府上十个仆从比武。打倒他们,侯爷便将静涵嫁给你。”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需要先封住你的内力。否则别说十人,便是来一百人,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好。”霍轻砚应得干脆。
沈静涵面色微沉,担忧地望向他,他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示意她安心。
如此,这事便说定了。
一行人穿过回廊,往侯府演武场走去。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演武场是一处开阔的院子,地面上铺着青砖,四角立着兵器架。此时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场中点起了几盏风灯,昏黄的光映在青砖上,泛出冷幽幽的色泽。
沈崇江唤来十个仆从,个个膀大腰圆,站成一排,气势汹汹。
霍轻砚与沈静涵对视一眼,抬起右手,在自己身上连点数处,封住了内力。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过身,缓步走进那十人中间。
风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在那十个侍从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寂。
沈静涵站在场边,手指攥着袖口。
“开始吧。”
沈崇江一声令下。
那些仆从呜呜泱泱地围向霍轻砚,拳脚齐下,声势骇人。沈崇江、萧景行、沈慕白三人站在场边,目光紧紧盯着场中。
这十人个个功夫不俗,可霍轻砚虽然内力被封,那一身招式却已足够应对。
他侧身避开一记重拳,顺势扣住来人的手腕,一带一送,那人便踉跄着撞向同伴。他脚下步法精妙,在十人之间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不带半分内力,却精准至极,专挑关节与要害。
一个仆从倒下。
又一个仆从倒下。
萧景行的脸色越来越暗,攥着袖口的指节咯咯作响。沈崇江的面色也不好看,眉心拧成一团。
霍轻砚越打越顺,那些仆从虽然人多势众,却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在拳脚之间游走,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场中已经倒下五个仆从。剩下的五个面露惧色,迟疑着不敢上前。
霍轻砚也不主动出击,停下动作,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望着他的身影,沈静涵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心中满是说不出的感动与期盼。
却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时,沈慕白忽然起身,提剑向霍轻砚背心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