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近乎承诺的话语,韩诗情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相拥良久,他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一吻过后,再度拥她入怀。
窗外,晨光又亮了几分。
“歇一歇吧。”苏云鹤说,“天都大亮了。”
韩诗情点点头。
他牵着她走到榻边,扶她躺下,自己则在榻沿坐下来。
“你睡吧,我守着你。”
看着苏云鹤眼底的血丝,韩诗情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你也躺一躺。”
她的意思是……躺在她身旁?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苏云鹤一怔,脸上泛起红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韩诗情也红了脸,嗔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要你陪我一同歇息,不必守着我……”
说完,指了指旁边的贵妃榻,又问:“白日尚可在那里将就一下,夜里你去哪里?”
“无碍的,也能将就。总不能……”苏云鹤答不下去,脸更红了,下意识解释道,“诗情,这宫里日日都在勾心斗角,你因我母后进宫,住在别处,我无法时刻护着你……才……才……”
他语速有些快,偶尔又结巴两句,这般紧张的样子,将韩诗情逗笑了。
韩诗情柔声道:“你是何等品性,我如何能不了解?便是与你同宿一室,我也相信,你不会对我做出逾矩之事。”
听她如此信任自己,苏云鹤心下一暖,转了话锋,声音更柔了几分。
“快歇一歇吧。”他说,“你身子弱。”
她不再推拒,闭上了眼睛。他则起身走向一旁的贵妃榻。
窗外,天彻底亮了。
不知睡了多久,韩诗情睁开眼时,苏云鹤已经不在贵妃榻上。他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听见动静,便放下书走过来。
“醒了?”
韩诗情坐起来,理了理微乱的发丝:“什么时辰了?”
“刚过午时。”苏云鹤在榻边坐下,“我让人备了些吃食,你先用一些。”
韩诗情点点头。苏云鹤扶她起身,二人一同用了膳,又坐着说了会儿闲话。
殿外的光线一寸一寸西移。待到日头斜斜地挂在檐角,两人才起身往凤仪宫去。
内厅的门依旧半敞着。皇后仍然侧卧于榻上,但今日,她的脸朝外偏了几分。
两人怔了一瞬,才一同走过去,在榻边的矮几上坐下来。
皇后没有看他们。可那张已偏了几分的侧脸,正好落在韩诗情的视线里。
她看见皇后的眼睛微眯着,睫毛微微颤动,像在等待着什么。于是便清了清嗓子,将荀素雪的故事继续讲了下去。
她讲得不紧不慢,待故事讲完,皇后隐隐吐出一口气,情绪却仍是淡淡的,什么也没说。
她没有泄气,端起矮几上的茶盏饮了一口,又讲了新的故事。
“娘娘,郡主出身高贵,也因女子身份有不少烦恼。而那出身卑微的女子……”
她叹息一声,才道:“民女认识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子,平素里不但要下地干活,还要日日承受父亲的打骂。民女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着实骇人。”
这一次,她讲的是赵敏兰的故事。
“她的父亲……”皇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为何要打骂她?”
韩诗情不答反问:“要什么理由?她是他的女儿,继承不了家业,考取不了功名……自是想打,便随意打了。”
皇后没有再接话,可她攥着锦被的手紧了几分,呼吸也重了些。
韩诗情继续说下去。
说赵敏兰怎样被打得鼻青脸肿,怎样趁父亲不在时偷跑出来,到解忧阁求助,怎样在阁中住了下来。本以为从此太平了,谁知她父亲寻上门来,闹了一场,还毒害了叶霜的母亲陈婆子。
但只讲到这里,又停了。
皇后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再讲下去,睫毛颤了颤。
“她如今……过得怎样了?那陈婆子,现下可痊愈了?”
她今日的话,比昨日多了几句,声音也稳了一些。
韩诗情没有继续往下讲。
她伸手将皇后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温声道:“娘娘不宜劳累太久。陈婆子和赵姑娘的现下如何,民女明日再讲给你听。”
故技重施。
皇后自是看得出来,却也不甚计较,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