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在苏云鹤耳畔,令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听懂了。
月光下,韩诗情的眸子里泛着水光,睫羽轻颤着。那张素日里温婉从容的面容,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只剩下一个女子对心上人最柔软的期盼。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苏云鹤凝视着她的眼眸,声音有些发哑,“若是你出事,我一定会陪着你。”
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呓语:“不要让我留下遗憾。”
这话出口,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怔怔地望着她。半晌,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拭去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诗情。”他低唤一声,“你确定了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拉住了他的衣襟。动作很轻,却像有千钧之重。
“云鹤……”
她第一次这般唤他。
他身子微微一震,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唤出来,比世上任何声音都好听。他再也按捺不住,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她闭上眼睛,手臂环紧他的腰,回应着这个吻。
吻到深处,他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向床榻。帐子落下来,将两人笼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
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甜香的气息在夜风中弥漫,一阵一阵地飘进来,盈了满室。
这一夜,漫长又短暂。
翌日清晨,韩诗情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记忆也随之涌上,她的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本能地动了动,想要起身,才发觉苏云鹤还在身边。
苏云鹤侧躺着,一手撑着头,正低头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身子好些了吗?”
她慌忙垂下眼,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揽住了腰。动不了,便只能将脸埋进他胸膛,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低低笑了一声,将她拥得更紧,让她愈发不知如何是好。
“诗情。”他唤她。
“嗯……”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等这件事过去,我们便成亲。”他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她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好。”
窗外,晨光渐亮。新的一日开始了。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
萧景行这几日觉得府中气氛有些不对。下人们见了他,眼神躲躲闪闪的,说话也比往常小心了许多。他随意差人问了几句,皆是支支吾吾的,没人敢答,便也不再理会,只管在自己院中看书习字,乐得清静。
这一日午后,他正在书房中临帖,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及抬头,门便被人一把推开了。
郑墨澄站在门口,面色铁青,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萧景行。”他一字一顿,难得连名带姓地唤他,“你为何要状告韩诗情?”
萧景行一愣,手中的笔顿在纸上,墨汁洇开一团。
“什么状告韩诗情?”他放下笔,皱眉看向郑墨澄,“你在说什么?”
郑墨澄大步进门,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你看看这联名状。十余人联名状告韩诗情妖言惑众、致使许多家庭不睦,你便在其中。”
萧景行低头看去,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姓,“萧景行”三个字赫然在列,旁边还盖着镇北侯世子的私印。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我从未签过什么状子,这印……”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什么。
前几日,父亲特意回京,拿着一封信笺来找他,说是朝中几位大人联名上书的折子,让他过目。他当时正忙着出门赴约,只匆匆扫了一眼,见上面确实有几个熟悉的名字,便将私印交给了父亲,又随手署了名。
那信笺上写的,难道不是折子……
“是我爹。”他猛地抬起头,“是他算准了我着急赴约的时辰,诓我署了名。他甚至特意为此事回京,办完便匆匆回去了。”
他面上惊愕与懊恼交织,不似作伪,郑墨澄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的寒意才渐渐褪去。
“你当真不知情?”
“我若知情,怎会做这种事!”萧景行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我与苏云鹤、韩诗情虽有过节,可猎场上苏云鹤救过我,我也救过他们的好友霍轻砚,早就不计较那些旧账了。我犯得着再去状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