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笠，我好像没什么能回报你的，付出那么多，值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没趁虚而入么，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好。”

房笠喝着热茶，呸了一口吐出茶叶沫子，“你这丫头命好，也不好，看看你招惹的，没一个正经的。”

“那你可说错了，来我家提亲的，大多都是正经人家。”

“可惜了，你选的不是个正经人家。不过以后会好的。”

“希望吧，房笠，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

房笠边喝茶边跟她扯皮，说出了他年轻气盛的时候，做出的蠢事。

七十年代末期，房笠差一点就下乡做知青。

但他运气好，刚好生病拖了一年，正好赶上恢复高考。

他原本底子就不错，趁着养病猛劲看书，还真考上了西北的一所大学。

从小被迫浸泡在药材堆里的房笠，一身的反骨，学的专业，是制药，制的，还是西药。

房笠好不容易离开家，他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泡在实验室的同学们完全不同。

他彻底放飞了。

他不像房老头那么养生，守着自己那颗肾，对女人没兴趣。

反而对姑娘有着很大的兴趣。

真真是个风流浪子。

当年，他没少撩拨身边漂亮姑娘，后来，才谈起恋爱。

开始还不错，但房笠的性子古怪，他很难真正稳定下来，时间一久，恋爱也变得乏善可陈。

一时的荷尔蒙作祟，终有冷下来的一天。

他想着，刚好趁着毕业回家，顺理成章地分手。

那时候，风气并不如现在开放，自由恋爱是有，但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那姑娘早就把他当成托付一生的良人，怎么承受得起这么大的打击！

祸害了人家闺女，对方更不肯放过他。

再说，房笠那时是正经八百的大学生，毕业后做医药研究，前途无量。

要是能死心塌地过日子，这样的女婿，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好说好商量肯定是不行，房笠心意已决，分手回家。

何况，女方的几个哥哥还揍了房笠一顿。

以前关系有多好，后来，就有多差。

房笠年轻气盛，气得连分配的工作都没要。

他坐上回家的火车，没想到，对方一家子硬是把那姑娘也送上了同一趟火车。

房笠终究是心软的，一个姑娘，就算他不再喜欢，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流浪。

他买了回程的车票，奈何那姑娘死心眼，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房笠无奈，终究是他造的孽，给那姑娘租了个房子。

就这样纠缠着。

房老头肯定是看不上这种儿媳妇的，还给房笠介绍了另一个姑娘。

但谁家的好姑娘，能忍受未来丈夫有个女人一直缠着呢！

何况那个年代，还不像现在这样开放。

纠缠了几年未果，离开家的姑娘压力越来越大，房笠又不肯结婚，最后，硬是挺不住风言风语的压力，变得疯疯癫癫的。

她家里见这么多年两人也没回去，只当那姑娘嫁出去了。

得知人疯了，她家里更是不想管，彻底断了联系。

“那现在呢，她怎么样？”

就像房笠说的，她身边的，还真没什么正经人。

封叙有个奇葩的家，房笠又是个妥妥的渣男。

“在盐城呢，我雇人照看着。”

“这事，你现在还没过去呢！”

“坑了人家一辈子，是该过不去，但我没那个觉悟。”

房笠放下茶杯，给火盆添了炭。

“那你，后悔过么？”

房笠扒拉着火盆里的炭，神色复杂。

“说实话，我也挺不是人的。

我一直觉得，喜欢就是喜欢，在一起就行，不就喜欢就是不喜欢，离开就好。从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我当初就应该随大流去搞研究，处对象干嘛呢？

可能我是真的没良心，没良心还狠不下心，害人害己。”

房笠靠在椅子背上，颇为遗憾道：

“丫头，哥喜欢你，却不想坑你。

就算抛开年龄不谈，我也不会趁虚而入。

我不如封二。”

“那你以后就不想结婚了？”

“不想。有时候，我还想着，如果我当初遇见了你，结局一定会不一样。”

房笠是在遇到杜昭颜之后，才懂得，什么是喜欢，甚至是爱。

这是他碰都不敢碰，无比珍惜的姑娘。

但是，太晚了。

杜昭颜笑道：“我那时候，连小学都没上呢，夏天就在海边玩沙子，冬天一冷就总是感冒，挂着两条鼻涕。

你那时候，都长成又高又帅的样子了，还比现在嫩。”

她给房笠的茶壶里添了水，“我要是真挂着两条鼻涕，拽着你的袖子喊哥哥，你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呵呵呵呵。”

房笠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五六岁的小包子，用刚抓完沙子的小脏手拽着他的袖子，还挂着两条鼻涕的样子。

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果真碰上了，恐怕我会说一句，脏丫头，离哥远点！”

“对呗！恐怕你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杜昭颜软绵绵的笑着。

“或许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