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忽悠我,问你嫁我,我敢不敢娶。我当时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考虑考虑。其实,哥不敢。
不光是因为这事,我跟你,终究是不合适的。”
十五岁的年龄差,或许房笠年轻时的心态,不会太当回事,但现在,就是他过不去的坎。
他会比她早很多老去、死去,想陪着她到老到死,太难。
因为他年轻时的荒唐事,他还得负担另一个人的一辈子,甚至给不了她体面的婚礼和家人的认可。
这小丫头,不该为这些事烦心。
房笠一脸遗憾,颇为享受地又喝了口热茶。
“哎!”杜昭颜长长叹息一声,“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丫头,这两天心神不宁的,是不是不放心封二,哥带你回去?”
“房笠,你很了解我。或许,我也跟你一样,是会伤人心的。”
“那咱俩没凑成一堆,还挺遗憾的。”
“是遗憾。”杜昭颜笑得很甜,“也很美。”
房笠被她甜到了,也跟着笑着,“是很美,恐怕,我跟封二一样,余生,只有你。”
“可我还没想通,我的余生,该怎么过。”
“那就慢慢想,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
“房笠,就因为以前做错了,你这辈子就这么单着?”
“单着也有单着的好,你想单着还没机会呢!
走吧,咱们也回去。封叙折腾来折腾去的,不去看热闹总感觉亏了。”
杜昭颜喝完了一碗粥,放下空碗,颇为留恋地打量着房笠这间大院子。
一棵大树,立在院子中间,树上挂着两个漂亮的灯。
昨天晚上,昏黄的灯光照在雪地上,雪花被风吹起,反射着灯光,很美,很梦幻。
院子两侧,搭着两个棚,虽然是储物用的,却也没有什么破床单,塑料布之类的。
木柴整齐地码在一起,像是一面古朴的墙壁,别有一番滋味儿。
院墙是用黑色的砖头堆砌起来的,外面没刷漆,每一块砖的纹理清晰可见,很有沧桑感,也很有格调。
外面如此,屋里亦然。
这两天,除了晚上会失眠,她在这住得很舒适,就像他说的,住久了,就不想走了。
他真是个有情调的人,就连农村大院,都能装扮得独具一格。
如果她没喜欢上封叙,或许会留在房笠这间院子,过着早上煮茶,赏雨赏雪,荤素掺半,三餐四季这种梦幻般的生活。
什么都不做的生活,很吸引人,却不现实。
奈何年龄和人生轨迹的不同,造就了现在这种结果。
是遗憾,也是必然。
房笠之于她,亦师亦友,也是她的药。
两辈子了,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房笠能治愈的,从不只是她的身体。
她总能在他这,得到一份宁静。
宁静过后,人就会变得越发清醒。
是该离开了。
“哥帮你收拾东西,看热闹必须带着我!”
“那当然。”
之前的雪下得很大,却没下太久,积雪没有多厚,走还是能走的。
走到停车的位置,看见的,是个偌大的雪包。
房笠拿着铁锹,把车从雪堆里挖出来,“多亏换了车,不然咱们都回不去。”
“你应该庆幸来之前换了轮胎。”
杜昭颜踮起脚,戴着厚厚的手套抓着一块抹布,把车窗上的雪都掸下来。
“房笠,你还有别的故事么,说来听听。”
“差不多得了,还不让人有秘密了?”
房笠笑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半小时后,吉普车的大轮毂压着没过脚踝的雪地,留下了几道车辙。
杜昭颜没给封叙打电话。
她知道封叙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却难免有点生气。
她气封叙,依旧瞒着她。
不就是让她出去住一段时间,顺便让房笠帮她养身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为什么,她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呢!
不到中午出发,房笠路上都没休息,一直开到后半夜,才回到熟悉的厂房大院。
杜昭颜心中怅然,房笠,是真的了解她,了解她的归心似箭。
盐城,也下了雪。
细小的雪花漂浮在空气中,雪落在地上,薄薄一层。
杜昭颜没让房笠回去,他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就留在这休息一晚。
开灯,照亮了一楼客厅。
没人。
杜昭颜边脱外套边往楼上跑,细碎的脚步声,蹬蹬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悦耳。
房笠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丫头,脚步声乱得都有点可爱。
慢悠悠地脱去大衣,房笠像是到了自己家,靠在沙发上。
他摘下眼镜,按着眉心缓解着疲劳。
再一次睁开眼,视线不经意扫到了混乱的厨房,他怔了怔,拿起茶几下面储物格里的鸡毛掸子,往楼上走去。
杜昭颜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灯,她心里‘咯噔’一下,愉快的心情,沉了下去。
随即,她推开隔壁小卧室的门。
房间里,不算太乱,却也比之前混乱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