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车来得迟了一点，距离上课已经只有五分钟，教室里已经书声琅琅，偶有三两同学在嬉闹，不过也是点到为止。

闻暻正独自坐在角落里看书，连课桌都距离前排很远，祝东昇赶过去，匆忙打开书包掏早餐：“今天是蒸饺，鲜肉玉米馅儿的，然后豆浆，你尝尝喜不喜欢。”

从这人进教室起，闻暻就注意到了，原本他做好了两人重归陌路的准备，没想到先听到了祝东昇略带沙哑的声音。

不是说后悔了吗？

那为什么又理他？

捏着笔尖的指节泛白，闻暻微微侧目：“你感冒了？”

感冒了也要给他做早餐？

真是个善良的傻逼……

祝东昇揉搓着脸颊，刚想说已经好了，瞬间想到两人之间的小摩擦，故意咳嗽了两声才说：“嗯，那天晚上打车回去忘记关窗了。”

闻暻：……

早餐被摆在桌上，还有水蒸气，还热着。

昨天一天，身边这个位置重回空座，等到第三节课下课，肚子饿得咕咕叫时，他才想起今天没吃早餐，也想起空座的主人。

闻暻难得有一回因为别人而感到心里堵。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微信。

结果是两眼空空。

切出界面时不小心碰到键盘，还误触给祝东昇弹过去一个问号。

想到祝东昇那晚上的眼泪，和昨天那个冷冰冰的哦，闻暻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复杂。

虽然闻暻仍旧是面无表情，但是祝东昇就是从中看出了些许复杂的意味。

他心里门儿清，面上装傻：“怎么，不喜欢啊？那我扔了……”

说完作势就要拿，手腕瞬间被攥住，力道不大，掌心温热还带着薄茧，祝东昇试探着把手往回收，但是没能收回。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几秒后，闻暻拿过早餐开始吃。

然后祝东昇收到了闻暻的微信转账。

他看看信息，又看看闻暻，发现这人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书，但修长食指一直不住地摩挲书本侧边，明显是处于焦躁状态。

祝东昇忍不住笑了，把板凳往闻暻那边挪了挪，超小声说：“原谅你了。”

焦躁的指尖顿住，闻暻喉结滚动：“我说对不起了吗？”

祝东昇：“你现在说了。”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拎着个保温杯进来，咚一声放到桌上，战术性咳嗽。

“时间过得很快啊，这周月考，加强复习不许马虎。”

教室里瞬间哀声一片，祝东昇更是瞬间坐直了。

正是担心，就被班主任慈祥的目光精准捕捉到，老头笑眯眯，超亲切地冲祝东昇喊话：“尤其是小祝同学，这是你转校以来的第一次考试，更是不能掉以轻心，拿出你的实力来，让老师们开开眼界。”

话音刚落，祝东昇就听到前两排的人窃窃私语。

“听五中的朋友说，转校生之前在五中特别牛逼，一直都是第二名。”

“这还需要听说？你忘了，咱们学校和五中联考过，他的名字一直就在成绩表第三。”

“我靠，这么强？”

“我还听到内部消息，说他不是只能考第三，是他只想考第三，因为他喜欢的人考第二。”

听完八卦，祝东昇默默把刚才做错了好几题的数学往后翻了一页，再次求学渣装学霸不露馅教程！

这些小话落到闻暻耳朵里，瞬间联想到之前罗秋找茬时说的话，他侧头一看，这傻子喜欢的会是个什么样的？

不会也是个傻逼吧……

晚自习放学，有了前车之鉴的祝东昇不敢再越雷池，只跟着闻暻走出校园就打算打车回家。

不曾想，刚掏出手机，就听闻暻来了句：“你要回家了吗？”

“啊，对啊。”

周遭人来人往，背着书包的学生成群结队，三三两两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唯独路边的两人木讷地站着。

祝东昇看得出来，闻暻虽然脸上臭臭的，但是肯定还因为那晚的事心里不自在。

他也不急，耐心等后话。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闻暻再次开口：“那个……”

祝东昇唇角扬起，路灯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闻暻。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啊？”祝东昇都脑补好闻暻低头认错的别扭样子了，结果听到了这句。

就这？

“知道了。”他懒洋洋地回了，刚好眼前驶过一辆出租，招手拦下：“我回家了。”

祝东昇踱步过去要上车，刚打开车门，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是说担心我被找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