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平时祝东昇的叽叽喳喳如麻雀聒噪，这会儿这么安安静静说话的样子倒真的让闻暻略微不自在，他试探伸手推祝东昇，一下，两下，没推开，遂放弃。

“撒手。”闻暻头往后仰。

“你说啊，是不是，受了刚才的刺激，你是不是更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不担心被谁抛弃。”祝东昇胆子也大了起来，抱住闻暻的手收紧，脑袋也在人肩膀上蹭啊蹭。

闻暻脖颈处被祝东昇的短发搔得痒痒的，身子也被两条细胳膊勒着，不觉咳嗽起来：“你快勒死我了。”

这话奏效，祝东昇一下就放开了，只剩一双眼睛还直直盯着闻暻，在等一个答案。

“你要什么答案，你告诉我，我说给你听。”闻暻抬了抬胳膊，眉心皱起，而后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了后面砖墙上。

祝东昇看他这个态度，心里更难受，声音也小了：“闻暻，别人怎么对待你，不一定就是你本人有问题。好人也会被唾弃，坏人也会被欣赏，前者就要否定自己的好，后者就要肯定自己的恶吗？凡事都没有绝对，你不能因为你妈丢下你，就觉得自己不好，就觉得全世界都会丢下你，不能因为一个人不珍视和你的感情，就完全否定其余人。”

闻暻的视线看过来，祝东昇不闪不避：“我就很珍惜和你的感情，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

临近中午，阳光越发刺眼，但晒在身上是暖洋洋的一片。

细碎的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祝东昇身上、眼中，像是眼睛会发光。

闻暻就看着那双真挚的眼睛，渐渐握紧攥在身侧的拳。

安静良久，他轻轻推开祝东昇：“到点了，我要去打工了。”

祝东昇叹了一口气，也不气恼，趁人不备抓住闻暻的手，将宽松的长袖往上拉，露出一截肌肉匀称的手臂来，上面一片斑驳的青紫痕迹，冷天皮肤一接触冷空气，汗毛就根根立起来，像是把那患处扯起来似的。

祝东昇倒吸一口凉气，放下袖子的动作无比温柔：“怎么搞的？”

“不小心摔的。”闻暻往回抽手，没抽动。

“闻暻，你把我当傻子吗？”祝东昇死死攥着闻暻的胳膊，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人。

“不关你的事，赶紧放手。”闻暻这一次将手抽回去，又去翻墙，再次被祝东昇拉住，祝东昇又气又急，声音带颤：“你什么工打不完，今天打工多少钱，我给你三倍，把话给我说清楚，伤怎么回事！”

闻暻正要冷声回话，就瞥见那边墙角处有只手晃了晃，好像还拿着手机，他瞬间噤声：“先出去，等下说。”

祝东昇还不明所以，就被闻暻托举着坐上了墙。

两人翻出去，祝东昇脑子里还是一团乱，最近罗秋那些人安分不少，闻暻没道理会受伤啊，原因到底出在哪？

看着那个傻子闷头不说话，闻暻决定把话再说明白一点。

“以后别再烦我了，我非常讨厌有人在身边叽叽喳喳，很吵。”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骗上友谊的贼船，结果小船说翻就翻，祝东昇气得眼眶都红了：“别人得罪你，你拿我撒气？”

然而闻暻不回答，径直走了，祝东昇眼看他要跑，追上前：“那你告诉我，谁伤了你？这些天吃饭上课我们都在一起，除了晚上回家，到底是谁又欺负你了？”

“不关你的事。”

这次闻暻真走了。

祝东昇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气红了眼睛，怎么有人能这么过分！

他都要把闻暻供起来了，为什么这个人还是可以这么随意地决定单方面绝交！

简直可恶！

眼看人走远了，祝东昇吸吸鼻子：“行，绝交，那我也不理你。”

墙内，罗秋看着手机里偷拍的那段视频，把自己恶心了老半天。

话说他从体育馆出来，就想追着闻暻要个说法，凭什么时念那么好的姑娘他闻暻想拒绝就拒绝，想甩脸子就甩脸子？简直天理难容！

但很不巧，出来就跟丢了，晦气地跑去后门打算翻墙出去，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墙根下，闻暻和祝东昇两人正叽里咕噜说着话。

光是撞见也不算啥，没一会儿，就看两人开始动手动脚，你侬我侬上了。

“妈的死给子，走哪逮哪儿的男人，草，我说这闻暻也是真他妈没眼光。”罗秋骂骂咧咧，一边掏出手机来录像，这一录，以后对上这俩人不管谁，也算拿住个把柄。

他们这样的好学生，最怕的就是这种黑料传出去了，之前祝东昇从五中转校就是最好的例子。

……

校运会过后的早读，祝东昇还是六点起床，精心准备了早餐，昨晚超市送来的鲜奶已经热好装在保温杯里，另外还准备了一个蒸红薯，一个可口的鲜肉包，天气渐冷，他妥帖地准备了保温盒装着。

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看书或者吃早餐，闻暻也坐在座位上记单词。

祝东昇全然忘记了昨天的不愉快，开开心心从包里拿出早餐，一边开盖一边介绍：“我跟你说，我今天蒸的红薯可香了，保管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