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就被闻暻打断：“我吃过了。”

祝东昇顿住，他不由得凑近了闻暻，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来真的？”

“以后不用再给我带了。”闻暻的眼睛一秒也没有从单词本上挪开。

已经上了友谊的贼船就给我乖乖待着啊！谁允许你真跳船了！

祝东昇仍旧不死心，拿起红薯剥了一半皮递过去闻暻嘴边：“我都做了，就吃一口呗，很好吃的……”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闻暻的闪躲，刚好碰掉了那块新鲜可口的红薯，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两个人都沉默了。

半晌，祝东昇麻溜地把东西收拾了，然后拧开保温杯，把热牛奶喝了个精光。

他的那份早餐在家就吃过了，这会儿再喝一杯牛奶简直撑死，但是他没心情，于是沉默地看着书，也不感觉肚子多撑了。

祝东昇只觉得那些个单词东飘一个，西飘一个，怎么也进不去脑子，脑子里乱得一团浆糊，一会儿是闻暻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小网吧里忙碌，一会儿又是他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后厨里切菜……

想来想去，鼻尖酸了，视线也模糊了。

他快速眨巴着眼睛，默默把板凳挪得离闻暻远了些。

课桌的另一边，闻暻也看不进去，刚刚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好偏了一下头就碰掉了。

但是眼下也没解释的必要了。

也许一个人离群索居久了，也会喜欢有人在身边说话的日子，所以他才纵容祝东昇叽叽喳喳凑到他身边。

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生活本来的样子。

祝东昇一个早上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什么，只是很平静地在走神，其实他在写文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状态，一个人坐着发呆，思维在天南海北乱飘，落不到一个实处，这种状态就跟灵魂出窍似的，外人看起来或许很颓，但是他自己知道，其实只是放空思绪。

所以他不知道，旁边的人一个早上频频往这边看。

终于，下课铃响了，原本按照惯例，两个人是应该一起去到后门那家饭馆，祝东昇吃饭，捡点零碎的活儿帮忙，闻暻则去后厨帮工。

但是现在，祝东昇觉得还是不要凑别人脸上讨人嫌了。

于是他默默地出了校门，远远地跟着几个同伴同学去食堂，说来好笑，他来上学这么久了，竟然还是第一次去食堂。

闻暻看着祝东昇离开后，也扎进人群里走了。

就该是这样，各走各的。

食堂里，密密麻麻的人群简直能把视线都遮挡了，高中时期的大小伙子进食堂，真像那蝗虫过境一般，恐怖如斯。

祝东昇折腾了好久才打了几个剩菜，肥肉炒西兰花，红豆酸菜，然后就是一堆看不出形状，吃进嘴里也辨别不了食材的东西。

这么一对比，学校后面那个苍蝇小馆的饭实在是太太太好吃了。

不过，眼下也不适合再去讨人嫌。

接下来的几天，祝东昇一直很自觉地和闻暻保持着距离。

他不再追着闻暻跑前跑后，也不再跟着闻暻去后面小店帮忙，一放学就尾随同学去食堂，平时上下课也规规矩矩，晚上下课后也不再撵着闻暻一块儿离校。

但是，他也没忘记闻暻身上多出来的伤。

那天没有问出个所以然，但祝东昇作为有上帝视角的作者，脑海中很快就有了一个猜想。

这天放学，他一个人出了学校，给系统弹过去一条信息：“帮我查一个人的位置。”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系统的信息弹了出来，是一个麻将馆的定位。

祝东昇得了信息，当即点开某德查看，从这里过去两公里，他顺手叫了车。

上了车，司机一路热情搭话。

“小伙子还是高中生吧，去麻将馆干啥嘞？”

祝东昇视线在窗外飞过的景色上扫，随口答：“找人。”

又聊了一轮，他一看手机，地图上已经显示重新规划路线，而新路线明显绕了许多，祝东昇瞬间明白师傅的小心思，当即嘴一瘪，眼尾一耷拉，双手期期艾艾扶上司机靠背：“叔叔，您可以快点送我过去吗？我爸在那出轨了，我正帮我妈堵他呢呜呜呜……”

“我去！老禽兽！”司机啐了一口，当即猛踩油门，只那一瞬，猛烈的推背感让祝东昇怀疑自己坐上了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