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得是八卦好使。
没一会儿,司机又抄近路送祝东昇到了麻将馆外。
下车时,司机还恋恋不舍地看着祝东昇:“孩子,用不用叔帮忙?”
“不了叔叔,我妈带了一群人已经在路上了。”祝东昇随口胡诌,等车走远,他才踩着阶梯上了二楼麻将馆。
这里和闻暻住的小区环境差不多,台阶上散落着瓜子壳,烟蒂,辣条包装,楼下大妈大爷在拌嘴,头上电线上小鸟叽叽喳喳。
到了二楼,门敞开,里头光线暗淡,一张四四方方的麻将桌支在中间,三个中年男人吆吆喝喝在搓麻将,各人嘴里叼着烟,一屋子乌烟瘴气。
祝东昇试着敲门:“打扰一下,请问闻东在这吗?”
屋内瞬间静了,三双浑浊的眼睛盯过来,其中一个腰圆膀粗的男人吼了一声:“找他干啥?”
“你管人干啥,这么个年纪,还穿校服,闻东儿子吧?”另一个男人回话。
那腰圆膀粗的这才又打量祝东昇,嗬嗬一口痰吐在地上,大脚一踩摩擦两下:“你他儿子啊,他楼下公厕尿去了。”
祝东昇道过谢,转身下楼,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跟个急吼吼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余光中,公厕的门还在晃荡,这男人显然刚从里面出来。
“草,小兔崽子,瞎了你的狗眼撞上老子!”那男人干瘦,倒是高挑,面色蜡黄,头发干枯,见了祝东昇,眼一瞪就开始骂骂咧咧。
“你是不是闻东?”祝东昇当即打断他,伸展双臂将人拦住。
“是,咋滴,找老子啊?”闻东挠挠头,上下左右打量面前人,思来想去,还是不认识。
“是,我找你,我们到一边说吧。”
“不去,我牌友等我呢。”他说着就搡祝东昇,矮身从一边缝隙穿过想上楼,但被祝东昇眼疾手快攥住衣摆:“打牌?你有钱吗?等下交钱的时候拿什么交?”
那男人一听这话,一只手烦躁地薅两把头发:“你他妈的管老子呢?”
“我有钱。”祝东昇直视闻东,从兜里掏出几张一百块的钞票晃了晃:“聊会儿吗?”
从麻将馆出来一截路,再转两个拐,到了小区内垃圾场,祝东昇四下看看,这地方除了臭点,还挺安静,当即决定就在这聊了。
闻东一看停在这么个位置,瞬间皱眉,喉咙里嗬嗬地啐出来一口痰:“你约老子聊聊,就他妈选这么个地方啊?”
“那不然你想去什么地方?”祝东昇看着地上那口痰,胃里一阵抽动,赶紧将视线移到别处。
“你刚才不说自己有钱吗?那咱俩肯定是往银行门口聊啊。”闻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满是牙垢的黄牙:“聊什么,说吧,老子急着回去打牌呢!”
祝东昇这才重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他强压着心里的不爽,冷声质问:“你找闻暻要钱了是吗?”
那男的一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当即又是咧嘴一笑:“是,老子找他拿钱怎么了?我是他老子!”
说罢,他凑上来看看祝东昇:“怎么,你是他什么人?同学?我找儿子要钱关你什么事?”
祝东昇拳头捏紧了,紧咬后槽牙:“你还打他了?”
闻东一听这话,翻了个利落的白眼:“他是我儿子,我想打就打,没我哪来的他啊?不孝子,妈的,让他给老子点钱他不给,老子打他还敢还手,早知道当初就该射地上也不弄出他这么个玩意儿来!”
忍不了了,祝东昇看着面前这张可恶的脸,听着这人满嘴喷粪,猛地挥拳朝闻东揍去。
这一拳头下去,骨节嘎吱作响,闻东半点准备都没有,当即摔在一滩潲水上,沾上一身恶臭味,直干呕不止。
“我草泥马的小畜生你敢打老子!”闻东骂着,撑地想爬起来反击,一巴掌按在潲水里滑了一下又坐回去,火气蹭的一下蹿得更高了,他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什么东西,老子今天不收拾你就不信闻……”
“啪!”
他正怒,忽听一声响,另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痛,闻东抬眼去看,发现自己被一沓钱扇了一巴掌。
随后,祝东昇将那一叠钱扔到闻东面前:“你以后离闻暻远点,再也别去打扰他,别问他要钱,也别对他动手,最好是,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是冷天,但是垃圾场还是比较热闹,各种细菌争奇斗艳,各类虫蝇也是狂魔乱舞,呜嚷呜嚷飞着就往闻东几辈子没洗过的头上凑,他挠着头,不满道:“妈的你算老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跟不跟我儿子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