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不凑巧,刚才做了几个选择题,手机在桌面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个,是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接的电话,但是正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打来,撞上枪口了。
于是他点了接听。
“就他妈赖你不帮老子还钱,害我差点被人打死,我受伤了,赶紧来伺候你老子!”
洪亮的骂声响彻整个安静的病房,祝东昇缴费回来,刚到门口就听见这句中气十足的话,当时就捏紧拳头推门进去。
他怒气冲冲将缴费单拍在床头柜上,二话不说抢了闻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祝东昇迅速摁掉电话,又是啪的一声将手机拍到床头柜上。
瞪了闻东半天,祝东昇才平复下呼吸:“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握紧拳头,真想揍这傻逼。
病房门关着,室内很安静,空气中仿佛闪过视线摩擦的火花声。
闻东往后一躺,呈个大字,挠挠脚又挠挠头:“老子受伤了不找儿子伺候找谁伺候?是,咱俩是有交易,这不特殊情况吗?再说了,我就那么一个儿子,又不是卖给你了,还有,这个月的一万我可一分没拿到……”
“呵,”祝东昇气笑了,转瞬又收敛笑意:“你可以啊,这会儿跟我耍老赖是吧,行,你后续的营养费治疗费自己支付吧,以后我一分钱也不给你,以后你吃垃圾睡大街去吧。”
说罢,他一秒都没犹豫,起身就走。
凳子腿和地面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祝东昇拎了包就去开门,然而刚迈出两步,就听:
“哎哎哎,别走啊,你别走!”
闻东在后面嚷着,竟是直接要拔针下床的架势,这一通操作,血顺着输液管倒流上去一截,他也顾不上,只急着追人。
然而,祝东昇没有停留,手握住门把手,往右一拧,咔哒一声。
“别别别,我求你了,是我不守信用,这样吧,这个月的钱算我倒霉,咱们继续合作,你看我被打成这样,你也不能忍心看我没钱治吧,再说了,你跟小暻是同学,也不能真不管我吧。”
真够不要脸的,祝东昇在心里骂了一句,手一松,门又关上。
他转身靠着门,看向几步之遥的闻东:“再联系闻暻一次让我发现,我就把你的行踪全抖落给那些人。”
闻东看人不走,这才敢坐下,他刚被打,那伙人找到了这片区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一定又会像之前那样猫抓耗子似的隔三差五把他逮出来溜溜。
还不如躲在医院安全,那伙人再狗胆包天,也不敢在医院这种地方放肆。
不过要呆在医院,还得仰仗祝东昇,主要是仰仗他的钱。
闻东又是叹气,又是嘶嘶喊疼,时不时瞥一眼祝东昇,那人正瞪着他,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上次见面,一沓钱当头砸下,简直天上掉馅饼,他才没功夫看老天爷长啥样,这次再见,他细细打量了一下祝东昇,穿得倒是没多突出,一身卫衣搭羽绒服,也没个什么他认识的牛逼LOGO,但是出手倒是阔绰,而且这个人长得干净漂亮,一双眼睛里没有杂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
闻东哼哼唧唧躺上床:“哎哟,知道了,那我没钱了,我吃饭什么的你得管吧?我也不多要,你就给我个五千块饭钱……”
咔哒,祝东昇又拧动门把手。
“哎我就那么一说,那我不吃行了吧!”闻东着急嚎了一嗓子,然后又嘀嘀咕咕:“小兔崽子,死抠门儿!也不知道和我那便宜儿子关系好到哪一步?”
“少打闻暻的主意,也别想动你那些歪心思,你在这个医院一天,我给你订一天营养餐。记住我的话,别再找闻暻。”
跟闻东待在一起,祝东昇觉得空气都让人窒息,他背着包走了,边走边伸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疼得龇牙咧嘴。
之前打架那架势,他几乎以为闻东这个傻逼要被人打死,结果上去一拦,把自己搞得万分狼狈,眼睛高高肿起一只,额头破了,嘴角破了,脸上青紫,身上也误挨了几下。
下楼的空隙,祝东昇才想起看看闻暻有没有回信息,拿出来一看,一个多小时以前闻暻就回了。
“我去,闻暻还在等我!”
他急匆匆下了台阶,就想打个车往网吧去,但出医院大门时在玻璃门上瞥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也被踹了好几个脚印,脸上被打得几处淤青,怎么看怎么狼狈。
他一身伤,已经不适合过去了。
如果闻暻问起,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一想,祝东昇打开微信,点进置顶,斟酌着打字:“那个,就是,我今天下楼不小心摔了一下,脚扭了,可能不能来陪你刷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