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哪？我过来好好，伺、候、你。”

闻暻捏着手机，几乎是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空闲的那只手已经攥紧了拳头。

只这一瞬间，窗外的阳光霎时间灭了，天空再次变成灰色，就像曾经和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一样。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只想离开那个鬼地方，那个破烂得不像样，桌椅板凳总是躺在地上，玻璃杯电视机总是四分五裂的地方，离开这个拳头和钢铁一样硬的男人。

后来他成功了，几年的时间里，闻东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联系过他，但是他始终知道，这人总有一天还会出现，就像是运动会前夕没有预兆地出现在他的出租屋门口一样。

可没想到，下一秒，电话突兀地挂断。

闻暻甚至还没得知闻东现在的位置，他看着息屏的手机，窗外云层遮蔽的太阳再次挣扎着，透出丝丝光来。

不知道多久之后，祝东昇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

……

祝东昇回到房间，脱了衣服一照镜子，又气得把闻东狠狠骂了一顿才勉强解了心头之恨。

衣服遮蔽下，也有几处青紫，轻轻一碰，疼得要命。

他拿出医生开的药往身上涂，一边想脸上这个伤不宜见人，然而周末是如此之短，明天就要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叮叮叮……”

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祝东昇掏出来一看，居然是闻暻的微信电话。

手忙脚乱地接起，闻暻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伤哪了？严重吗？”

祝东昇看着镜子里伤得不算轻的自己，紧咬后槽牙：“害，不重，小伤。今天网吧忙吗？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电话静了一瞬，闻暻说：“还好。”

他扫了一眼网吧里七七八八的顾客，又垂头去看只做了一半的数学试卷，思绪放空了一瞬，平时他这个点早刷完一整套试卷了。

闻暻用碳素笔圈着题干中的关键信息，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那边很安静，可以听到祝东昇的呼吸声。

一片安静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抽气声，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去看医生了吗？”他问那头。

“看了，开了点药膏，涂涂就好了。”

闻暻看了一眼旁边给祝东昇腾出来的桌子，和那颗安静躺着的荔枝味棒棒糖，忽然说了句：“那明天见吧。”

说完，他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又不知道补充什么，或是修正什么，索性不说话。

祝东昇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又是晦气又是郁闷：“那个，明天可能见不了，我不小心伤到脚了，打算请几天假养养伤，等我好了回来陪你。”

半晌沉默，电话那头很不情愿地回了一句：“哦，随便你。”

电话挂断后，祝东昇唇角微微扬起，这还是闻暻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第一次约他明天见，ok啊，这个傲娇小猫也是微微低下高贵的头颅了。

……

周日晚，闻暻刷题的空隙偶尔看向旁边，空的。

不知道为什么，很不自在。

周一，身边的位置依旧没有人。

他一个人去餐馆兼职，去时衣服随便扔在一边，走时衣服没有被好好折叠，也没有温度。

周二，月考出分，除了英语单科，他还是第一。

英语考第一的那个人依旧不在。

周三，又又又是没有吃早餐的一天，到了倒数第二节课，胃里难受得紧。

看身边，还是空的。

数学老师在上面唾沫横飞地讲压轴大题的解题思路，周围全是刷刷写字的声音，闻暻听着听着，思绪渐渐飘了。

祝东昇的伤既然不重，为什么要请那么多天假？

不会是，其实伤得很重，但是怕他担心，才说不重的吧？

……

祝东昇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一看手机差点没被吓死。

微信置顶处提示数字1，不用点进聊天框，就看见闻暻的信息展现在屏幕上。

“中午我过来，你有想吃的可以说。”

啊？

啊！？

不要啊！

祝东昇一看，是十分钟前发来的，那想来闻暻还没出发，他赶紧敲字回复：“下午有课，你过来一趟太赶了，真的不用，我其实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会回来上课。”

祝东昇又给闻暻发信息，一连串诸如我没什么大事之类的信息发过去，他点开表情包打算发两个活跃一下气氛，谁知道一点就点成了个两个小人抱着亲亲的图……

不是，某狗输入法，我说表情包也别乱推吧！

他正要回撤，那头一个问号已经弹了过来，下一瞬，门铃响起。

祝东昇心里一咯噔，预感不好，闻暻的信息又来了，简洁有力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