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昇大脑持续宕机中,闻暻亲他了,然后呢?
他们俩现在算什么关系?
还没等想清楚这个问题,不远处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即使夹杂在震天响的音乐声中也不逊色。
“闻暻和祝东昇他们俩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有没有点纪律性!不知道快到我们班上台了吗!”
祝东昇吓得一哆嗦,一把推开闻暻,慌乱擦了擦嘴巴就往一班走,边走边嘟囔:“我先去,你等下来,别让老班看见我俩挨这么近,等下他又想多了。”
还用老班想多吗?闻暻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嘴唇,柔软温暖的触感仿佛挥之不去,他垂头没忍住轻笑出声,于是又挨了祝东昇一计眼神飞刀。
二人回到班级,各自挨了老班劈头盖脸的一顿批评,老头毒辣的眼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不止,仿佛要从无形之中看出点蛛丝马迹。
幸好,舞台方向主持人清脆高亢的声音及时打断了这审视。
“即将登场的是高二五班,让我们一起来欣赏他们为我们带来的小品节目吧。下一个上场的是高三一班,请提前做好准备。”
原本祝东昇还挺担心这个服装被大家看到,但实则不然。
上了台,每个人都在用尽力气不忘词和抵抗寒冷,零人关心祝东昇穿了啥,这大大降低了他的心理负担。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结束,从第一排开始,大家往舞台的左边撤下。
众人早已被冻成了孙子,一溜烟跑回了舞台下方。
祝东昇担心被人注意到,一直很小心地躲在闻暻身后,回到座位,他还没精准定位到自己的衣服,已经感到肩头一沉,有人为他披上了外套。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大力拉着他往一边倒去,结结实实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闻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班不在,别在这吹冷风了,回家刷题。”
“啊?”祝东昇一愣,并没有太多反应的机会,就已经被闻暻带着猫着腰从班级后方溜了。
冬日的晚上,光线很暗,祝东昇夜间视物不太清晰,一路上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跌跤。
但是在学校里,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出手机照明,于是只得作罢。
快到校门口时,有一段长长的台阶,祝东昇一脚下去险些踩空,他来不及惊呼,手心都吓出了汗,就在此时,胳膊被人一把攥住。
“小心点。”闻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祝东昇深吸一口气:“我看不太清。”
话音刚落,他察觉到抓在胳膊处的那只手缓缓下滑,最后捏住了他的手腕。
闻暻另一只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暗暗庆幸,幸好夜色过浓。
祝东昇整个人如坠云端,一颗心悬了起来,心跳声怦然不止。
啊啊啊他们俩在干什么?
是在……谈……谈恋爱吗?
祝东昇不懂,他从来没有谈过!
二人都不用走正门就知道保安大叔不到点不给学生出去,然后熟门熟路转了个弯往后门去。
第二次来翻墙,祝东昇已经熟练很多:“我先来。”
他走到墙根处,刚要摸黑去踩那块垫脚砖头,然而下一秒,闻暻直接蹲下身,抱住他腿弯处将人托了起来:“磨蹭什么?上去。”
二人落地墙外,校园里的喧嚣仿佛远去,耳边只剩下马路边飞驰而过的汽车发出的噪音。
恰好此时一辆出租驶过,闻暻伸手拦车,却被祝东昇一把拦住:“哎别,今天还早,我们去坐公交吧。”
闻暻看了祝东昇一眼:“不用这样。”
出租车司机停下车听到这样一句,当即骂了句有病就开走了,完全没留给人反悔的机会。
这下想打车也得等上一阵了,闻暻并不纠结这个,就依了祝东昇。
“啊,哪样?”祝东昇装傻充愣,挠着头就要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
肩膀被扣住,闻暻将他拉到身边:“你知道我的意思。”
被迫并排的祝东昇不搭话,他的视线看着前方,但余光看了闻暻好几遍。
这个冬天已经过去一小半,可是闻暻连一件冬衣都没有加过,身上永远是那几件洗得发白陈旧的厚卫衣搭上不算很厚的冬季校服外套。
祝东昇看在眼里,恨不得痛痛快快带人去买上一堆,然而他知道闻暻不会要的。
闻暻这些年一路走来,把自己拉扯大并不容易。
同龄孩子享受着父母的关爱、美味的饭菜、对他们而言只是惯例的生日蛋糕时,小小的闻暻已经在到处打工谋生,并祈祷那个酗酒打人的爸不要再出现了,不要再找到自己了。
后来再长大些就更懂事了,学习的压力和生活的压力压在了一个青少年的身上,压得他沉默、忙碌,他只有不断打工挣钱,攒钱,清晰的知道存款的时候才能慰藉自己,没事,明天的饭钱有了,这学期的报名费有了,买复习资料的钱有了,上大学的报名费有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跟他一道回家时偏迁就他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