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书里的本地人，对书中一切的了解只限于写出来的部分，那些在书中世界逻辑自洽的人和事，他真不太知道。

闻暻掐着祝东昇的腰，轻轻把人推着走回桌边坐下：“吃饭，吃完跟我走就行。”

祝东昇乖乖拿起包子继续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偶尔看看闻暻，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闻暻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很暖，暖到骨头缝里。

感谢上天，把祝东昇送到他身边。

祝东昇吃到最后一个小包子时，闻暻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按开免提，就听电话那头的老头中气十足地开吼：“死小子你怎么回事？你平时打点小架也就算了？你怎么瞎搞嘞你！跑到这种高端小区做什么？是不是当小三被人逮了让老头子来捞你，没天理了，我一把年纪大过年的还要开着三轮来救你……”

闻暻沉默一瞬，无语至极：“你能不能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

祝东昇：……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祝东昇眨巴着眼睛，用口型问闻暻：“怎么回事？”

闻暻脸色臭了一个度，无奈地回电话里的人：“挂了，五分钟下来。”

电话挂断，祝东昇才觉得这声音似乎很耳熟：“谁啊？”

“张老头，”闻暻动手收拾餐具，拍拍祝东昇后背：“去穿衣服，别让老头等太久，不然待会儿他骂我们。”

祝东昇绷不住笑，听话地回了房间。

几分钟后，三人在小区门口面面相觑。

张老头本来是吹胡子瞪眼，一见闻暻是和祝东昇在一起，表情缓和下来：“早说你在同学家嘛！我还以为你走歪路跑去傍富婆了……”

“叔，闻暻还小呢，你说这话他会不好意思的。”祝东昇笑着，往老头身后看，就看见一辆三轮车。

车里甚至堆了一点小雪，看着就冻人，祝东昇忽然觉得屁股蛋又凉了：“您骑这个来的？”

“那可不！大清早的，这死小子打电话让我骑车过来，摩的被我老伴儿骑去菜市场了，我只好骑三轮来。”

张老头穿着袄，揣着手，不停地哈气跺脚，显然是冻得不行。

闻暻看到那三轮也是眼角一抽，但随后释然，能去就行，管他什么车呢。

忽然，一声咋咋呼呼的：“哎哎你俩臭小子穿的衣服咋一样啊？哪里做活动买一送一？我也去买，给我和老伴儿一人一件……”

祝东昇本来一路还挺心虚被人看出来情侣装不太好，毕竟是两个男孩子，但是张老头此话一出他松了口气，同时也憋了口老血。

“不是，这才不是折扣款……”他小声嘀咕，闻暻却已经迈开长腿上了车，并冲祝东昇招手：“上车。”

张老头一跺脚：“死小子，跟我就一点不见外是吧！”

“你不是让我叫你爸来着，我跟你见哪门子外，车过两天还你，你骑共享回去吧。”闻暻说着，拧了下车把手试试感觉。

闻暻一边说一边冷着脸踩踏板，倒真像个冷酷无情还没礼貌的混球。

“忒！让你叫我爸，你不也没叫吗？”张老头骂骂咧咧，凑到闻暻身边去看，粗粝的手掌毫不留情摸在闻暻小腿上，吓得闻暻一个哆嗦：“干什么？”

“别乱动！”小老头还挺霸气，一巴掌拍得闻暻吃痛，然后利落地掀开裤管，果然看见了光裸的小腿。

啪啪啪！

然后就是几个响亮的大巴掌，张老头气呼呼的：“又不穿秋裤，冻死你得了，以后得了老寒腿脸婆娘都找不到，没人要……”

“我不用找婆娘。”闻暻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看着祝东昇想爬到车后方，赶紧叫住人：“笨死了，来前面跟我坐一起。”

“那你不方便骑车吧？”祝东昇爬车的动作一顿，乖乖到了前面。

“这车就这么骑的。”闻暻看着他，衣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戴了毛茸茸的耳罩，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唇角：“快上来。”

祝东昇半信半疑上了车，和闻暻紧紧贴在一起坐着。

旁边的张老头看得傻眼，闻暻这死小子现在有个那么好的朋友了，他眨眨干涩的眼睛，莫名的很欣慰。

“对，就这么坐着舒服，我和老伴儿天天这么骑车去买菜。”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个红彤彤的红包来，塞到闻暻手里：“拿着，大过年的，叫你来家一起吃饭你从来放不下身段，今年有人跟你一起吃年夜饭了，我这心里头也踏实一回。”

闻暻将红包递还：“不用，我都这么大了……”

“你大个屁！叫你拿着就拿着，”张老头骂骂咧咧：“路上骑车注意安全，我回去了。”

他说着真要去扫共享单车，闻暻赶紧将人叫住：“跑那么快干嘛，等着，我给你打了车还有一百米就到了。”

张老头又要骂人，浪费什么钱，过年打车死贵，他骑车回去也就几块钱。

但只听嗖的一声，闻暻已经骑车带着人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