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上报朝廷派人除祟,在这里祸害百姓。人祭这种东西自晋朝以来,就是明文禁止的淫祀行为。若有发现,郡县官吏统统免职下狱。
他们怎么敢!
“什么是淫祀?”王七偷偷问叶千黛。
“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凤清酒道。
叶千黛接话道,“大渊有敕封的宗庙圣人,以及官家认定的土地神,山水正神。祭祀所需供品也有规定。除此之外,民间其他祭拜,皆为不合礼制的祭祀,被称为淫祀。”
“淫祀祭拜的对象,往往来路不正,祭祀手段也偏激残忍。”
“就像现在,他们准备将笼中少女献祭河中鬼祟,就是淫祀。”
眼见着竹笼被托举,缓缓移向水面,郑姝坐不住了,“我去收拾他们!”
王泓跳下二楼,拦在她面前,“江陵离洛都太远,强龙难压地头蛇,先救人。”
说完,飞舟逐渐隐身云层之中。
许蓝灵双手双脚绑在竹笼里,她浑浑噩噩,人们的咒骂已经远去,傩舞的祈祷也听不清楚,冰冷的河水逐渐没过她的头顶,整个胸腔疯狂地想要吸入空气。
她的心中不断循环着一句祈祷,神女娘娘,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神女娘娘,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求您救救……
余光看见水面上,似乎闪着蓝色的荧光,是神女娘娘显灵了么?
失去意识的瞬间,胸腔猛地按压,她咳出一口水,大量空气重新涌入胸口。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一张脸上,模糊的视线勾勒出熟悉的轮廓,“神女娘娘……”
周围传来笑声,“他可不是天界寺供奉的神女……你这样算恩将仇报啊。”
郑姝一脸无奈,看向站在一边的王泓,“要我说跟工部打个招呼,下次修复塑像的时候改一改。不然时间久了,京城那些贵女,都来找你许愿了。”
王泓冷漠看她一眼,郑姝耸耸肩,也不尴尬。
叶千黛端来姜汤,捏着鼻子灌进去。
“千黛,你这手法也太粗鲁了。”王七忍不住道。
“管用就行,那河水怨气多重,一勺一勺的喂,寒气早入体了。”
许蓝灵灌了一大口热汤,暖得她四肢百骸都舒展起来,她从来没喝过这么甜的姜水。
像是寻常田里收的,都透着一股苦涩的辛辣,难以下咽。
“多谢恩公们相救,小女蓝灵给你们磕头。”
许蓝灵说着,跪在榻上连磕好几个。
“不用客气,我们也是路过,顺手的事。”叶千黛摆手。
“恩公们是修士?”许蓝灵看着几人身上的道袍,这样好的丝绸面料,只有达官贵人和修士才能穿。她的身上,手指划过被褥,触手的绵软细腻让她不觉心惊。
该多么幸运,才能投胎成眼前这些人?许蓝灵忍不住想。
“我们是洛都来的,正巧碰见你们祭祀河神。”
郑姝单刀直入,“你们的人祭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蓝灵想了想,小声道,“大概我娘亲那一辈就在做了吧。”
这样算下来也有几十年了。
“祭祀活人的规矩,早在千年前就废除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举办?”
“原本也是不祭祀活人的,可是大家都说,寻常的祭祀不能平息河神之怒,必要时候要采用必要之法。祭祀活人后,河水确实平静下来过。所以就延续至今。”
“河水泛滥的时候,就会祭祀你们这些少女么?”
许蓝灵突然眼神一慌,她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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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她撒了谎。”
许蓝灵睡下,一直靠在门边的凤清酒设置隔音结界,这才开口。
“太明显了。”叶千黛道,“都不用算。”
“我刚刚摸过她的脉象,”王七开口,“她怀胎三月,应是刚刚流产。”
“她穿的不是红色嫁衣,不是嫁河神的祭祀,只是单纯的献祭活人。”
“大渊各地习俗,未婚先孕的女子视为不洁,会浸猪笼。”凤清酒提醒。
“哦……”郑姝反应过来,“所以才会被绑在竹笼里。”
“难怪她刚才听到‘少女’这个词,心中那么不安。”
叶千黛抽出腰间的签子,一道亮光划过瞳孔,“她身上缠着三缕黑雾,一人之身献祭三家邪神。除了堕江蛟龙,还有什么?”
众人看向结界内,凤清酒视线向下,落在女人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