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谢青蓝顿时生出了些沮丧,也再未多问。
那次风灾过后,她虽未在定海久留,但之后又陆续派人送来了许多粮米,又听闻官府也调拨了大量赈灾之物,还免除了赋税徭役,即便早已清楚灾后往往会生乱,可谢青蓝仍存着念想,希望百姓能因那些及时之举尽快安定,不想最后还是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周遭尽是浪涌之声,船在海上悠悠行着,不多时便靠了岸。正当众人以为今日之事已平安过去时,却听身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簇簇明亮火光,在幽暗的黑夜中格外醒目。
骤然见此,贺水升立刻警觉,当即低声令众人熄灭手中的灯笼,放轻脚步,潜行进入丛丛苇荡,寻找事先拴在此处的马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即便他向来随身带着鸟铳,可若遇上官差,也极少与对方硬碰硬。
这一行只有两人不会骑马,电光火石之间,碧绡被郑衡拎到了身前坐下,方老则是被郑泰一把捞起,带到了马上。然而尽管众人已跑出了十几里,身后那队人马却依然紧追不放,还隐有即将超越之势。
就在此情急之时,却听方老的声音在风中响起:“我知道前头有一条山路,走那处或许能甩开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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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当初立下大功,是以苏良与苟二一投身郭巨所,便各自得了个小旗的军衔,手下也能管着十来个兵卒。
二人刚来的头几个月,海上很不太平,时常有倭人来袭,而之后随着天气渐冷,海流转向,海外的倭寇虽收敛不少,可近海走私却又猖獗起来。两人皆是半路出家,追查那些飘忽不定的走私船便已足够头疼,还得时常应付那些为人收买、从中捣乱的渔民,所中的牢狱都险些装不下那些人。
前头方才安生了两日,不想今日沿岸巡逻时,却又遇上了可疑之人。苏良和苟二自然想抓人,于是便带着人追赶,过了半个时辰才堪堪望见那几人背影,谁知对方竟转眼便闪身躲进了山道,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良追在最前头,双眼仍紧盯着那条山路,而他身后的兵卒却是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总算能停下歇息片刻,便鼓起勇气,试着出言劝道:“头儿,要不咱们别再追了,他们已经跑了,追不上的。”
其余人正想附和,却见苟二驾马上前,对苏良低声说道:“我知道这座山通向哪里。”
苏良闻言,转头定定望了苟二一眼,接着便回身看向身后十数名面色发白的兵卒,扬声开口道:“方大人曾经下令,凡见到形迹可疑之人,便要穷追不舍,直到将人捉拿归案为止。你们这便回去同百户大人说一声,便说我与苟小旗去追捕犯人,何时捉住了人,何时才会回来。”
话音刚落,苏良便蓦地加紧马腹,朝苟二所指的方向追去,而苟二亦是紧随其后、疾驰而去。
这一追便追出了大半日,苟二曾在行军途中留意过,这条山路最终通向的便是定海柴桥。只是当二人正午时分抵达柴桥出山口时,便已可见山道中留下了马蹄印,说明那伙人已然从此处离开。
可即便如此,苏良仍不打算偃旗息鼓。只见他躬身低下头去,定睛仔细朝那处看了片刻,旋即对苟二道:“这里的尘土还新鲜着,那些人定然还混迹在城中,咱们再去找找。”
苟二自是点了点头。在军中待了数月,两人都已明白,比起漂洋过海的真倭,那些走私商贩才是搅得沿海不宁的祸患,因此才需穷追猛打。
柴桥是个大集镇,今日又逢赶集,是以往来百姓不少,苏良与苟二行走其中,也不得不收敛了气势,随着人群缓行。而正当苏良在人流中四下逡巡时,偶然回过头,就见苟二正皱眉盯着一处,一副走神的模样,于是便撞了撞他,出声问道:“狗儿,你看什么呢?”
不想等了半晌,却听苟二的声音迟疑响起:“你看那个姑娘,像不像是谢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