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沅刚醒便发现何烟不见了,还是用早饭时花域守告诉她今日大部分弟子都去开坛护法了,包括她的师姐。
一说要持续五日,姜沅忙问是不是五天都不回来。
花泱泱只说差不多,就算要回来也只是轮流着休息一会,待不了两刻钟就又要走。
姜沅大概也猜到为什么她的师姐没给她留封信。
一时有些落寞。
她本想去看看但想到上次那件事又放弃了,这么重要的时候,她不想给师姐添麻烦。
接下来的两天姜沅还是照常四处去玩,都是在域所附近,还会主动和花域守言明她去哪里。
免得师姐回来寻她找不到人。
当然,她也不总玩,像是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上午都会花一个时辰抄书,自己找的旧书,抄完了就整整齐齐放到师姐的桌上。
中午再和花域守一同吃饭,饭后占着周泊雪的躺椅在树下小憩一会。
待到睡醒已是未时三刻,然后独自一人霸占着一整条山溪。
地势较高的地方被她用石头垒了一层层的水梯,她则坐在岸上听那些叮叮咚咚的水声。
或者,她让花域守给她念书听,挑的师姐常看的那几本。
念到让她心血来潮处也会央求着花域守解释给她听,一字一句。
花域守是个好先生,十分耐心。
她想,若是在长清时是花域守这样好的人教她,她未必是现在这样。
她一高兴又把书从头到尾抄了一遍。
看见师姐桌上越来越厚的纸张,她高兴。
对着花域守念的文,她时常也就识得了几个字。
只是,偶尔对着窗外抽出的新芽,她便有些思念师姐。
五天,怎的这样长。
她从花域守那新学了个词,度日如年,大抵是这样的意思。
很快,域所周围便被她跑遍了,她也就渐失了兴致。
第四天,她把周泊雪的棋盘偷了过来,缠着花域守和她来一把,虽然她并不清楚这个来一把是什么意思。
花域守不肯,让她放回去,她又改口说是借的,这才劝动了。
她真好骗,不像她师姐。
第一次和花域守下棋,她说这叫对弈,还说棋子不能放在格子里,她想重下,花域守又说不能悔棋。
这是什么道理,最后花域守把她的棋都捡走了。
姜沅有些不服,说她就是想吃她的棋,她说对。
姜沅忽然觉得,棋这种东西还是得和君子下,于是她把棋盘还了回去。
那天下午,她的师姐曾短暂的回来过片刻,姜沅那时正在听花域守给她念书。
念到“纵使相逢应不识”这一句,她正好与匆匆回来又离去的师姐四目相对。
既然相逢,怎么会不相识呢?
她与师姐肯定不会这样。
花域守紧接着又念了下一句“尘满面,鬓如霜”。
她问花域守,什么是鬓如霜,她解释说,大概是头发和雪一样白。
还好她的师姐鬓如墨。
她的师姐,要永远年华不老,要永远站在山尖尖。
她和花域守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好大一阵响声。
她嘴里的玉藕粉团还没咽下便看见魔域封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盘桓。
定定看去,竟像是一条龙,绿色的,鳞片像长清房顶的琉璃瓦片,很是漂亮。
她忍不住问花域守,是不是那些魔物跑出来了。
花域守说不是,这是封印加固了。
她也觉得不是,魔物怎么会生的如此脱俗。
花域守说她总算有点新词了。
她觉得这应是夸奖,就像师姐说她远比自己想的聪明一样。
你看,她也不是和谁都打架的,和花域守就不会。
终于第五天傍晚,域所门口热闹了起来。
那会她正在房里抄书,一抬头便看见了师姐。
她的脸上难掩疲惫,却很是松了一口气。
“封印的事处理完了。”她说。
姜沅问她顺不顺利,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看见桌上堆得厚厚的纸张,她神情有些意外,不过转瞬又消失了。
她难得的捡了一张垂眸而视,字迹还是乱,但稍稍整齐了些。
有些东西是不是用过心的很容易分辨。
“你抄的?”
姜沅自然无有不认的,“一天都没落下。”
“我还和花域守学了一些新字,以后再写给师姐看。”
何烟徐徐放下手中的纸张,轻轻应了声“好”。
她不在的这几天,姜沅成长的比她想象中快。
也不枉她来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