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凉置的缘故,香气中带了一点涩,汤色也深了些,其他没有什么异常。
简单判断后她再次抿了一口。
茶没有问题。
她心中放下大半,也一时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去吧。”
她这一连串不寻常的举止终于在人离开后引来了姜沅的疑惑,直言道:“师姐今日有些奇怪。”
何烟重新坐回案前,淡声提醒:“上次那人杀你未遂,你应当还没忘吧?”
姜沅点头,脑中仍记忆犹新。
何烟又道:“你觉得她上次没得手,会不会再来?”
这谁说的清楚,姜沅也一时哑住。
她想着,如果自己是那个人,冒这么大风险大概是还要再来的。
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她那些同门总不至于恨她至此吧?实没必要。
……
又过了两日,姜沅实在憋不住了,她准备再央求师姐再给子玉寄一封信。
她不信这信怎么就一去不回了,就算从前子玉忙过但也从未连轴转过这么久,再怎么样她也该来信了。
于是这日傍晚她从外尽兴而归后便直奔房间,一推开门,只见堂中撒着几片橙黄的暮霞,唤了两声却没有人。
她又跑出去准备找同门弟子问问,不想一转身迎头正与一个弟子撞上,二人碰了个瓷实,双双往后猛退了两步,捂着额头晕头转向。
姜沅揉着痛处抬头,只见对方同样抬眸,神色吃痛。
“真对不住,我没注意。”
那人直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难兄难弟,姜沅上前去扶了扶,趁机问她可有见过自己的师姐,对方站稳身子揉着额,只说她也不知道,左不过就那么几个地方,让她去师姐常去的地方找找,应该能找着。
虽然没有问到想要的答案,姜沅还是与她告谢道别,决定再去看看玄婵道君那里,就算不在也能问问。
她的额头还是红了一块,幸好一路上没遇到闾丘宗那个李荐真,不然今日定要被她取笑了去。
几脚路的功夫她便到了玄婵道君的门前,只是今日这里却比往常安静许多,看了一圈竟是一个闾丘宗的弟子也没见到,可谓畅通无阻。
平日大开的玄婵道君卧房也房门紧闭,不知是何缘故。
姜沅下意识的认为她的师姐应当正与玄婵道君说要紧的事,她没敢闯进去,手抬了一半又停了下来,觉着就这么敲门也不妥。
犹豫了一会,她决定先在门口等等。
等得久了她觉着无聊便轻轻将耳朵贴到了门上,想听听里面的说话声,但很奇怪,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难道玄婵道君今日也不在吗?
她狐疑着。
她更犹豫了,再想要不要先走算了。
踌躇之际,房中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盏声,像生生摔碎了一段玉,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姜沅确定自己没听错,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想着这门关得严实于是抬起腿想找角度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改用了手。
不想手掌刚用点力门吱嘎一声就开了条缝。
她觉得诡异极了。
更诡异的是,一阵莫名的风把门蓦地吹开了。
姜沅在门口徘徊,好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帮人把门重新关上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里面再次传来一阵响声。
只是这次听起来碎的似乎不是玉盏,更像是盛满水的壶,啪——的一声。
姜沅蹲在门口,想起叶飞青斥责自己的场景,好像也伴随着这样摔东西的声音,但往往还伴随着骂声,可这里面却光有摔东西的声音,不闻骂声。
呀——不会是李荐真终于遭重跪在里边了吧?
这是好事啊。
姜沅绝不肯错过这样的好事,于是悄悄地从门边蹑手蹑脚爬了进去。
房内安静极了,姜沅在屏风处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奇的是碎掉的东西散了一地,摊了好大一片水迹,却独不见人。
堂中常跪人的地方也不见李荐真。
她没罚跪么?真走狗运。
腹诽着目光又往旁边扫去,只见床榻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帷帐像灌了风似的剧烈鼓动。
姜沅想瞧清楚些便往前靠了靠,下一秒指尖顿时触到一片冰凉,她忽然寒毛四起,低头看去才发现是堂中漫延到这的水迹。
她松了口气,打算继续窥伺,却不料四周的桌椅摆件齐齐震动起来,原来在床榻上鼓动的邪风不知何时钻了出来在房内乱窜。
一时间,她只觉四周都昏黑了起来,不少东西都落到了地上。
恍然间,姜沅又听见一声玉碎之音,她四处寻,最后才发现那声音是来自于腰上的玉扣。
而那个原本坐在床榻上的人,不知何时瞪着一双眼睛,在屏风之隔的半寸之间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