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万掌柜更是目瞪口呆,又看向旁边的长清弟子:“真人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帮他看看嘛,怎么跑了…
他百思不解。
长清弟子也瞧出她师姐的不对劲,在桌上留了一定银子,说:“虫豸啮根乃是常事,这些娇养出来的花草更是如此,我师姐的意思是让掌柜的重新换一盆,这盆圆柏且舍了我吧,精心照料几日或有一线生机。”
万掌柜支吾了几声,显然一头雾水,最后还是松了口。
何烟飞快往住处赶去,一路上将这几天的事又盘了一下。
她这几日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一门心思都在来往的人身上,问这问那甚至亲口尝了那日弟子端出去的那壶茶,却唯独漏了茶托中那只用过的盏,也疏忽了那盆被浇过茶汤的圆柏。
或许她一心要防备的人早就来了,只是这次一直潜伏在四处,从未真正露脸。
姜沅这会是不是还活着,她也不敢确定了。
何烟跃进门内,在房中略了一眼,喊了两声也没见人,应是不在,可房门大开着说明她来过。
她抿着唇定了定思绪,若是姜沅没找着她会去哪里。
只一瞬她便想到了玄婵,之前她时常去,姜沅也一直都习惯在那里寻她,万一没有也能多一个人寻。
何烟又出了房门,途中也遇着几个弟子,奇的是她们也都没看见姜沅,何烟的心不觉又沉了一寸。
玄婵元君的住所离她本就不远,但她刚接近几步却停了下来,没再往前走。
她敏锐的觉察到这里有着十分不一样的气息,丹海中的灵气也跟着暗流涌动。
身后,那位盯梢姜沅的弟子也朝这边寻来,何烟眉头紧蹙着盯死玄婵元君大开的房门,在那一瞬脑子里犹如走灯似的想了很多,然后喝住了赶来的弟子:“不必跟来!你且去看住周围,就说我与玄婵元君有要事相商,别让任何人靠近。”
声音很冷却又那么静,像一潭水激不起波纹。
待人走后,何烟掌心一紧,携着一柄数寸的长剑疾行而去。
……
姜沅对上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时,她又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她借着外面的一点点光看清了面前狰狞爬行的人,一时怔住早已忘记了跑。
那是玄婵元君。
怎么会是玄婵元君呢…
和记忆里一点也不一样了。
她的面孔变得可怕,动作也不再端庄,姜沅清晰地看到她的身上冒出一阵阵白色的气,像云又像雾,一层层的流动弥漫,散成一片静谧的银海。
屏风倒在脚边,玄婵从屏风上扑腾着爬过来,那声音沉闷又清晰,偏房内昏暗她时而看不清,只能一步步往窗边退去。
最后她退无可退。
姜沅大概知道,这就是师姐说过的魔气缠身,她从没见过,不知道这一幕竟是如此的魂飞魄散,如今亲眼见着,她被吓傻了。
面对昏暗不明的房间和一步步靠近的扑腾声,她手足无措,手里死死攥着方才摸来的碎瓷片直朝向前。
姜沅靠着墙,就那么看着昔日温和的玄婵元君从黑暗中爬了过来,幽冷的月光撒在她青白瘦长的双手上,顿时蒙上了一层鬼气。
“喂…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尝试唤醒什么,手里的瓷片也不敢放下,“我是姜沅,我不是你师妹啊!”
那张脸缓缓靠近,她吓得再次重申自己真的是姜沅,但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抬起了头。
那一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面目依旧狰狞,可眼眶中淌下的泪水却是如此晶亮,熠熠生光,叫人难以视若无睹。
姜沅愣了愣,忽然注意到那张狰狞扭曲着的面孔下藏着的似乎还有悲伤。
失神之际,玄婵道君的嘴蓦地张了张,咬着牙挤出了几个字:“杀…了我。”
姜沅下不了手,也不可能下手。就像她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或许是见她不为所动,玄婵道君突然猛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腕,姜沅惊得大叫闭上眼乱挥一气:“我师姐是菁华元君!你敢动我!”
可静了一瞬后,想象中的撕杀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万籁俱寂,还有一阵迫使她睁不开眼也要看上一眼的强光。
恍然一瞬,她只依稀瞥见玄婵道君的头顶悬着一把凌厉波澜的长剑,随后耳边便响起了她师姐冷淡的声音。
“我不在,你就是这么打着我的名号狐假虎威的?”
什么虎,什么威,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