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我师姐从不罚我,啧啧啧,你要是求求我,说不准我还能向师姐求求情。”
一阵奚落,对方死静,姜沅忍不住看了一眼,无动于衷。
竟如此沉得住气?往常她要是这样讥讽一句那可是一阵闹呢,如今居然不理?
姜沅狐疑着走上前去,用脚拨了拨她沾尘的裙摆:“喂,说话啊,哑巴啦?”
很快她又躬身凑近耳边嘲笑起来:“不会是丢了面子又失了里子,从此决心做哑道了吧?诶,你要是做了哑道那你还能争得过你师姐嘛,毕竟你们品性相差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的掌门会羞死过去的吧。”
“弄不好你掌门从此不管你了呢,将你全权交予你师姐管教,你又如此不敬,恐怕餐餐吃棒槌巴掌也未可知,哦对了,你才十岁,照这个吃法长到十六怕是还没我一半。”
说到动容处,她忍不住抚掌哀叹:“真惨真惨。”
奈何话都说成这样李荐真俱是不理,十分诡异,她都快沉不住气了。
“喂,我说了这么多,你不想打我吗?”
姜沅还欲再说,不想眸光一瞥却见着瓷白的侧脸滑下一道泪痕,她猛地噎住,搡了搡她的肩,下一瞬李荐真顺势伏在地上。
她震惊:“不是你装什么?又不是我让你跪?”
“你、”
“姜沅,你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猛地抬头,只见师姐正站在门阶处,像一株曲径通幽处的兰,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再瞥,李荐真抬着眸子,眼底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姜沅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忙直起身子干笑:“没有没有,师姐,我跟荐真师妹闹着玩呢。”
“你看,她都睡着了。”
何烟哼笑一声,“好玩吗?”
姜沅支吾两声,“不…不好玩。”
“我这有个好玩的,玩不玩?”
这个精明又冷淡的表情姜沅见过不止一次,于是立马摇头:“不、不玩。”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姜沅大脑飞速运转。
“你拒绝我。”何烟脸上未见起伏,语气里十分玩味,“你也跪着。”
?
姜沅立刻改口:“不对不对,我玩,师姐我说错了,要玩的,我要玩的,嘿嘿。”
“嗯。”
嗯?又是什么意思。
姜沅觉得脑子要炸了。
“跪着吧。”
“啊?”姜沅怔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何烟平静着,像一簇风也吹不绿的寒枝。
“你不是要玩吗?”
姜沅再次噎住,讪笑问跪哪,何烟指了指李荐真旁边。
她老老实实跪下,十分懊悔。
果然有坑,早知道就不说话就好了,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姜沅愤愤瞥了眼李荐真,指着她再次开口:“师姐,我要揭发,荐真师妹偷懒!”
话音刚落,李荐真从地上坐了起来,尚有泪痕重新跪好,眼底藏着锋芒,眉眼却是盈盈如水,“是我跪在这碍了姜师姐的眼,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她伏下身子作起戏来:“错在我,请菁华元君不要责罚姜师姐。”
姜沅算是开眼了,茫然地看向师姐,说不出话。
何烟不予理睬,冷哼一声:“的确,不过是你自己讨的,怨不着旁人。”
死绿茶。
十岁就学会藏心计,若再不管管,不出两年心性定了还不知要把闾丘搅得如何天翻地覆。
姑且算她之幸吧,碰上的是何烟,这些招数她六岁就不玩了,在她眼前舞简直和不穿衣服没区别。
“手段收一收,这里没有你师父。”
“姜沅是我师妹,我罚她那是与她玩,你不会傻到认为我会和你站在一起吧?”
话像鞭子一般甩到身上,疼得李荐真攒紧了手,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张脸颤怒得要咬碎贝齿。
凭什么,凭什么旁人的师姐能如此护着自己的师妹,而她的师姐只会让她跪着,不曾为她说一句话。
难道…
难道只是因为她们之间不只是师姐妹,还是…道侣么?
愤怒和着深疑咽进喉咙,她长呼口气,道:“荐真不敢。”
她最好真不敢。
何烟错身走过姜沅身侧,丢下一句话:“玩好了就回来。”
师姐走了,像晨间渐渐退去的青雾,没有声息。
她大概听懂了,师姐的意思是,她能随时起来。
“不对…”她似是悟到了什么,提起裙摆当即起身追了过去,“师姐,我玩好啦,等等我啊,我们一起回去吧师姐!”
人都走了,李荐真缓缓抬起头,重新直了身子,像一株活过来的毒草,挺起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