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升旗仪式，李知玄站在队伍后头，踮起脚，抻着脖子朝高三年级看，白鑫的声音炸开在耳边：“看什么呢？”

他不喜欢靠人太近，稍稍退开半步，“没什么。”

“你在看你哥哥吧。”白鑫一副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样子双臂环胸：“你哥哥今天要在国旗下演讲。”

下一刻，李知玄果然看见一人走上台，隔得太远，他看不太清那人的脸，但就是能确定，那是宁宴。

少年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捏着几页纸，对着话筒：“大家好，我是高三理科A班的宁宴，今天演讲的题目是‘如何正确看待学习压力’。”

“正确看待？压力就压力，当然没有最好。”

李知玄眯起眼睛，很轻地笑了下。他想起大早起来，看见桌上放着的平板，又惊又喜。

为了学做饭，他最近喜欢上玩一款做饭游戏，抱怨过屏幕太小老是点错。宁宴看了几次，都皱眉提醒他不能沉迷游戏。

李知玄抱着平板，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

“你在笑什么？”

“嗯？”李知玄回神，伸手摸摸脸：“有吗？”

“有，一脸春心荡漾。在想喜欢的人？”

李知玄：“......”

“......要学会主动释放压力，找到适合自己的减压阀。它可以是挥洒汗水的运动，可以是旋律优美的音乐......”

“......也可以是一款感兴趣的游戏。”

说完，李知玄隐约看见宁宴抬了下头。

因着这段演讲，李知玄一整天的心情都很不错，即使被数学老师批评面面垂直的证明格式不对，也没有磨灭他的好心情。

白鑫在一旁看着大跌眼镜。

他想着放学就能回家玩游戏，走路的步伐都轻快许多。

“阿姨，我回——”李知玄推开门，看见客厅里对坐的两位妇人，笑容凝在脸上。

“小七！”秦婉容站起身，朝他招手：“妈妈回来了。”

李知玄攥紧书包带子，走近：“妈妈，阿姨。”

“小七今天回来得好早，你们先聊，我先去......”

“不用不用，我带小七回去。”秦婉容握住曲有雾的手，拍了两下，“有雾，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小七是个乖孩子。”

她笑着看秦婉容将李知玄带出门后，肩膀一垮，给自家儿子发消息：“小七又不能在咱家住了！”

后面跟着几个发怒的表情包。

秦婉容的行李放在玄关，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灰尘。

她手指抵在鼻间，轻轻挥挥手。

“我叫了家政上门，不过还是要重新请个阿姨了。”

李知玄帮她把行李放在主卧门口，“不用。”

“怎么不用？妈妈回来了，你当然得搬回来住。”秦婉容抓了下自己的卷发：“妈妈不会做饭的。”

李知玄多听一句，眉头就皱起一分，最后紧紧拧起：“搬回来？”

“是呀，妈妈最近有时间陪你不好吗？”她伸手想去摸李知玄的头，“长高了不少。”

他下意识退开一步，在秦婉容错愕的目光中，李知玄抿唇解释：“我身上有汗，脏。”

“这有什么。”秦婉容讪讪放下手，“我今天听你曲阿姨说，你成绩好很多了。”

“嗯。”

“但是不如从前活泼了，是学习太辛苦吗？”

“没有，你回来也累了。今天早点休息。”

说完，不等秦婉容说话，一步跨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抵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坐了许久，只觉心累。

房间还是之前同宁宴一起收拾出来的，李知玄走到阳台上，听旁边传来的窸窣声音，双手撑在栏杆上，“宁宴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太久没有跟秦婉容相处，如今骤然拉近距离，同处一室，只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平板也忘记拿出来了。”

今早他粗粗看了眼，不止平板，宁宴还给他准备了键盘，触控笔，甚至细心地连壳子都一应俱全。

他手指在宁宴的聊天界面敲敲点点，删删减减。

许久，一句话都没有发出去。

李知玄有些沮丧，头埋在双臂之间，连连叹气，手机倏地一震，吓得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岁：发的什么？]

他看了好几眼，下巴抵在膝盖上回复。

[Q：没。]

[岁：是不是不开心？]

[Q：没有。]

[岁：有一点点不开心？]

[Q：没有~]

[岁：我听说有个地方很好玩，要去看看吗？]

李知玄看到这话，总是算明白过来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他缓慢眨眨眼，弯起一点笑。

[Q：可以吗？]

[岁：当然，明天放学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