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莫屿，野猫抬起头，用那双发绿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眼后叼着那根手指跑了。

莫屿试探道：“年炫之？你还在吗？”

卧室传来叽里咕噜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推开卧室的门。

李知夏坐在床上手里抱着年炫之养的那条蛇，蛇的身体盘在他腿上，头靠着他的胸口，像是在撒娇。粉色猪鼻蛇的肚子鼓鼓的，撑得皮都透明了。

听到开门声李知夏转过头：“现在他是我的了，是你这个贱人抢不走的！”

莫屿不是傻子，见情况不对立刻就跑。

刚跑出卧室，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

他没心思去看是什么东西，狠狠甩了两下试图把那东西甩开，但没用，抓住他的东西比狗皮膏药还黏。

无奈之下他只能去看是什么抓着他不放。

年炫之上半身拖在地上，肠子从腹腔里流出来，拖了长长的一串。那半截身体用仅剩的一只手抓着他的脚踝，发现莫屿注意到他，他激动地张开嘴，血哗啦一下溜了出来。

年炫之着急对莫屿说什么，但他现在没了舌头只能用手沾嘴里的血把想说的写在地板上。

“救——救——我——”

“我在蛇的肚子里。好挤。好难受。好热。我被消化了....”

字还没写完，嘶嘶声却已经很近，莫屿没空跟他废话，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脚往年炫之手上踹去。

“兄弟对不住了，我想救你但我自己也得活命啊，况且你已经被蛇吃了，我就算把你救出来你也活不了。”他对着地上的人飞快说出出自己的想法。

莫屿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不然他该在开门看见满屋子血的时候就跑了。

傻逼都知道现在坐电梯只会死的更快，莫屿一头扎进消防通道。

还好这次没出什么幺蛾子，他很快就跑到一楼。

像是算好了他会从消防通道出来，年炫之在出口等他。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往莫屿这边爬。每爬一步，肠子就被拖得更长，从腹腔里又涌出一截，在地上留下恶臭的痕迹。

“救......我......”

他妈的！

莫屿一不做二不休，抄起挂锁就朝年炫之脑袋上招呼，等把人脑袋砸得稀巴烂他才堪堪停手。

年炫之彻底没了动静，莫屿跨过昔日泡友的身体去保安岗亭求。

他狼狈地拍打玻璃：“救命！救命！楼上有人死了！”

穿制服的人趴在桌上睡觉，被吵醒后一脸不耐抬起脸。

是年炫之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

莫屿冲出小区，进到对面的商业街。

此时正是商业街最热闹的时候，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

年炫之拖着半截身体出现在街对面，莫屿想都没想推开酒吧大门融进人群中。

酒吧里很乱，灯光迷离，烟雾缭绕，舞池里挤满了人，跟着音乐的节奏疯狂扭动。

莫屿挤过人群，找到一个角落的卡座，瘫坐下来。

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一个人？”那人问，递过来一杯酒。

莫屿接过那杯酒，但没喝，他盯着舞池里那些扭动的人影，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酒，红褐色的液体，他太渴了，端起来抿了一口。

血腥味口腔里扩散，他猛地抬起头。

音乐停了。

舞池里那些扭动的人全部停了下来，无数张年炫之的脸齐刷刷转过头看着他。

“好喝吗？”

递酒的那个人也变成年炫之的脸，血从嘴角流下来，滴进他手里那杯酒里。

“这是我嘴里的血。”年炫之说，“请你喝的。”

莫屿把杯子砸在他的脸上，年炫之的鼻子被他砸弯，但他还在笑。

他问他好喝吗，还要再来一杯吗？

莫屿敲碎一只红酒瓶，一把捅进那张烂脸里。

年炫之终于不烦人了。

他刚要跑，又一个年炫之抓着他的脚往上爬。

越来越多的年炫之从四面八方爬过来，肠子拽出里面还算鲜活的内脏。

他们伸出手嘴里喊着：

“救我——”

“救我——”

“救我——”

莫屿挣开一个另一个立马缠上来，他被拖倒在地，那些手摸上来，抓住他身上每个空隙。

被缠住的青年没了力气，他绝望地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来临。

年炫之带着血的手捂住他的口鼻，莫屿心想，原来他死得这么草率。

身上一松，他被拉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酒吧恢复了正常，音乐重新响起，舞池里的人在扭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栖迟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爸爸，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