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方浔言刚熬完一个通宵修复完用户反馈的bug，顺带做了点代码优化，部门主管看完后满意的不得了，特意给他放了半天假。

冬天的蓉城湿气很重，往往半个月也见不到点儿光，天气预报说今天会出太阳，方浔言从工位上站起来时恰好有一束光洒在他脸上。

他和大多数蓉城人一样，冬天见到太阳就会很开心，左右无事，他打算走一小截路再打车。

可是，老天爷喜欢和他开玩笑，尘霁迎着光站在公司门口笑盈盈等着他。

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方浔言想借着电梯门口的绿植遮挡住自己。

他不想在这里看见尘霁。

尘霁穿了件黑色风衣，围着深棕色围巾，见到方浔言后他快步迈至方浔言身前，棕色围巾又到了方浔言身上，围好后挡住了男生下半张脸。

方浔言从臃肿的羽绒服里伸出手，他毫无章法地想解开尘霁给他的围巾，可越心急围巾缠得越紧。他没了耐心，用力一扯，束缚感让他呛咳出声。

“言言，慢一点！”尘霁赶紧把人带到旁边大厅，关切道，“没事吧，都怪我没系好，言言你也用围巾勒我吧。”

说着，尘霁真的把围巾取下来在自己脖子上缠了个死扣。

“动手吧言言。”

他把围巾尾端交给方浔言，和毕业典礼那天晚上把项圈链子递给方浔言时的动作一样。

方浔言缓过神来，没理会尘霁撒癔症，绕开尘霁走出公司。

正值早高峰，方浔言根本打不到车，他不想挤地铁和公交，眼看尘霁就要跟上来，他索性从公司旁边的巷子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方浔言找了个更小的巷子钻进去。他在心里算好时间，只要进了前面小区，尘霁就不可能找到他。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甩开尘霁，但男人像鬼一样不紧不慢缀在他身后不远处。每次方浔言以为尘霁跟丢了，对方总能准时出现在方浔言下一个经过的路口。

方浔言不想再跟尘霁躲猫猫，进了主路后伸手拦下一辆出租闪身走人。

兜兜转转到宿舍已经快到十二点。为了方便，他找到工作后选择住在公司的职工宿舍，和梁湘丞一间。

电梯门开时，方浔言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尘霁端端正正站在门口，看起来等了有一阵了。

“你回来啦言言。”尘霁笑着问他。

从见到方浔言那一刻起，尘霁的眼睛就没从方浔言身上移开过，仿佛恨不得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方浔言看。

要想进门就必须绕开尘霁，可尘霁会乖乖让开吗？

梁湘丞早就上班去了，没人能帮他。

方浔言僵着腿从电梯里出来，尘霁立马贴过来，深棕色围巾好好地系在尘霁脖子上。

他突然想，如果尘霁脖子掉下来，用那条围巾能把他的脑袋重新接回脖子上吗？

“言言，你在看我吗？”尘霁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

被他看真的有那么高兴？方浔言在心里想。

尘霁说过，他会乖乖听话。

方浔言手指拉住尘霁的围巾往下拽了拽，男人顺着方浔言的力道低下头。

“你会听话的对吗？”方浔言问。

尘霁肉眼可见兴奋起来。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一定摇得很欢，方浔言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念头。

男人把靠在方浔言肩膀上，他太过高大，压在方浔言瘦弱的身体上显得有些滑稽。

“是的，我什么都会听言言的。”

冰凉的指尖抵在尘霁下巴上，尘霁配合方浔言动作离开方浔言肩膀和青年对视。

方浔言改为用五指拖住尘霁下巴：“那你现在离我远一点好不好？我想进去休息。”

其实他根本没把握尘霁会让开，事实上也是这样，尘霁眼中流出不舍，方浔言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手机，只要尘霁拒绝，他就立马打电话报警。

尘霁让开了。

男人神情委屈，身后的尾巴也不摇了，他让开退至方浔言身后，不死心问方浔言，他乖乖听话了，可以跟着方浔言进去看一下吗？

方浔言想都没想拒绝了尘霁的请求，进门后迅速反锁房门。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方浔言透过猫眼朝外望去，是尘霁拿着酒精湿巾在擦拭刚才他靠过的墙壁。

尘霁家境优渥没干过这种活，做起来笨拙好笑。方浔言注意到尘霁的手红了，应该是冻的加上那么冷还擦瓷砖。

有那么一瞬，方浔言觉得自己把尘霁关在门外有些过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尘霁有什么值得他可怜的？他怎么能同情一个疯子呢？

尘霁擦了多久，方浔言就在门后看了多久。擦完后，尘霁对着手机敲敲打打，编辑完后男人对着猫眼盯了很久，久到方浔言都快认为尘霁是不是知道他在看他。

手机震动，方浔言低头看去——

【言言，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所以我把我碰过的地方都消毒了，你不用担心有我的痕迹。】

仿佛是知道方浔言看完自己发的消息，尘霁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猫眼后从消防通道下了楼。

他知道他不会走楼梯，所以特意没坐电梯。

这是方浔言看着尘霁离开背影脑子里冒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