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浔言胡思乱想了一整晚，第二天到工位时眼下挂着两团青。

梁湘丞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他早上一般走的比方浔言早，方浔言早上有起床气，只要那天早上早起了，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一直在方浔言耳边念叨的话，方浔言会不高兴一整天。

不过可能方浔言自己都没发现这点，他平时就不太爱讲话，能发消息的事情一概不会当面说。所以别人看来方浔言只是和平常一样沉默，根本不会往他有起床气那方面想。

这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在梁湘丞心里地位堪比他的限量手办，不，应该是比他那一柜子限量手办的地位还高。

他很喜欢观察方浔言在生活中的小细节，只要发现一个他能高兴好几天。这样的方浔言只有他见过他知道，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所以当他看到方浔言眼下那比乌云还可怕的黑眼圈时，他内心犹豫了一秒到底要不要现在问方浔言怎么了，他怕方浔言现在还在生起床气，他不想被方浔言讨厌，哪怕一秒钟也不行。

可是工位对面的男生看起来太可怜了，仿佛随便来个文件砸在方浔言身上，对方就能当场晕过去。

“那个，方浔言你没事吧？”

方浔言正对着电脑修前同事留下来的代码，闻言他头也没抬，回答：“没什么，昨晚上没睡好而已。”

真是老天爷赏他今天要在方浔言面前刷好感，梁湘丞“噌”一下从工位上站起来。桌上的咖啡杯被他的肚腩撞倒，深褐色咖啡液瞬间将他花了半个月工资定做的键盘打湿。

不过现在他可没工夫管这些，照顾好方浔言才是当下之急。

他拿手抹了一把桌上的咖啡液，键盘洗洗还能用，讨好方浔言的机会可不多。

“我今早上来的时候在你的抽屉里放了盒红参饮，你现在要不喝一个？”梁湘丞不止说，人已经走到方浔言的工位上。

粗胖的手指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他早上放的红参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深蓝色盒子。

“这是啥？”梁湘丞问方浔言。

方浔言终于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到深蓝色盒子时他比梁湘丞更疑惑。

他什么时候带了个盒子进来？

心里想着，方浔言打开盒子，里面是只江诗丹顿新出的男表，下面压了张同色系纸条。

【言言，我爱你，希望你能接受我。——尘霁】

“哐当——！”

纸条连同手表被方浔言一同砸进垃圾桶。

“你搞的鬼？”方浔言语气不善。

梁湘丞被他吓懵了，他哪见过方浔言发火的样子？平日里方浔言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生怕说大声了把别人吓着似的，就算是起床气也只是自己默默可爱地生闷气。

这样发火实属罕见，不光是他，周围有几个同事也抬头看这边的动静。梁湘丞知道方浔言面皮薄，他抓住方浔言胳膊低声道：“你先冷静，我们待会儿去调监控好不好？”

方浔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情不愿坐下去，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的表带，心里总是堵着口气，扯了好几张打印纸把垃圾桶盖住才舒服一点。

对亏最近组里事情多，方浔言能力强话又少，分到的任务多半都是难处理的问题，他忙起来很快就忘了手表的事。

午休时听梁湘丞八卦说新来的组长今晚上要请他们吃饭。方浔言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他只想休息完之后继续改他的代码。

干他们这一行的加班是常有的事，方浔言适应良好，他盯着manger层下面最后几个文件，只要改完他这周的任务就完成了。

“嘿，大家把手里的活儿放放，咱们的新组长在群里说待会儿请大家吃隔壁新开的法餐！”

组里的人都在为新组长欢呼，方浔言知道他们说的那家餐厅，看装潢就知道死贵死贵的。偶尔方浔言从他旁边路过时会隔着玻璃遥遥望一眼，但大多时候方浔言都是低头匆匆路过，他只对赚钱感兴趣，有用餐的时间他又可以多接一个外包。

他每天会固定花二十分钟看群里的消息，其他时候为了更高效地工作，他会设置免打扰。

可能是最近几天加班频繁，方浔言看消息就没那么仔细，要不是今天听梁湘丞提起，他压根不知道换了新组长这件事。

前组长魏索是个秃头啤酒肚中年男，小镇做题家，属于是有点小成就就飘的类型。平时最看不惯方浔言这种长得像小白脸的男的，没事儿总爱明里暗里酸几句方浔言。

几天没见到魏索，方浔言还以为对方是休年假去了，难得乐得清闲，不知道新来的组长会不会和之前的组长一样。

方浔言敲键盘的速度放慢，脑子里面勾勒出一个和魏索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的轮廓。

“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辛苦了，隔壁法餐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大家别客气。”

低哑富有磁性的声音钻进方浔言耳朵，这声音方浔言好像在哪儿听过，顺着声音望过去，隔着好几个工位，方浔言看到了尘霁。

男人脸上笑着，没有一点组长的架子，他给每个同事发了张健身年卡，到方浔言时，他率先看向垃圾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