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您好,这里是安保室。”
方浔言以为是保安催着关门,刚想开口说马上就走,对方的声音却压得极低:“麻烦问一下您身后站着的那位同事,是你们部门的吗?”
听到这话,方浔言愣了一下,坐在工位上环顾一圈。
一排排工位空荡荡,椅子被保洁推回桌下,一丝人气都没有。
“没人啊,整层就我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监控里,您工位背后一直站着个人。一动不动,就盯着您的屏幕看。”
方浔言后背一凉,他缓缓抬头看向墙角那个亮着红灯的监控摄像头。
它正对着方浔言工位,像一只始终睁着的眼睛。
他没敢再细想,匆匆挂了电话,只想赶紧把模型调完就离开。可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打印机毫无征兆地响起嗡鸣声,机器开始自动进纸。
同事的电脑都关机了,他也没有下达打印指令。
纸张源源不断吐出来,在出纸口堆成一小摞。方浔言心里发毛,随手抽起最上面一张。
整张纸上只反复印着三个字——方浔言。
字体不同字号不一,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带着执念在纸上一遍遍地默写。
慌乱下,方浔言翻了好几张,全是一样的内容,直到最后一页字号骤然变大!
【终于等到你加班了】
打印机戛然而止,墨盒指示灯显示墨水耗干需要添加。
方浔言想关掉电脑立马走人,鼠标却不受控制般自己点开了公司共享盘里的员工档案文件夹。
里面全是早已离职的人。
诡异的是,每个人的证件照上双眼都被人用黑笔狠狠涂抹,只留下两个漆黑空洞,远看像被挖去了眼球。
越翻越觉得头皮发麻,方浔言伸手想关掉窗口,鼠标却依旧不听使唤,径直滑到文件夹最底部点开一个没有命名的隐藏子目录。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方浔言的一张生活照。
双眼位置同样是一团漆黑,照片下方是这张照片的拍摄日期。
那天实在是太特殊了,方浔言没有记错的可能性。
是他大学毕业典礼那天,也是他和尘霁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方浔言再也撑不住,跌进椅子深处。
为了方便看消息,方浔言都是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此刻手机的倒影里除了方浔言之外,身后还静静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垂着手,低着头,紧贴着方浔言的椅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青年僵硬地缓缓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同事的椅子安静地待在原地。可再去看手机,那个人依旧清清楚楚地映在手机里。
恐惧已经快把方浔言淹没,他只想趴在桌上稍微缓一缓,眼皮却突然沉重得不受控制,不知不觉方浔言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香气唤醒。
脖子酸痛,方浔言抬起头,窗外依旧漆黑一片,电脑时间显示已经快到三点。
手机没再映出别的影子,桌角的位置却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沿还沾着一点浅淡的水印,就像有人在工作时抿了一口咖啡。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言言辛苦了,别太累。我陪你,一起到天亮。】
署名部分被咖啡晕染开,方浔言没看出是谁。
可是整栋楼,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冷风从门缝悄无声息地钻进来,窗帘边角轻轻一动,就像是有人站在那里静静看了方浔言许久,又缓缓退入了黑暗之中。
“你是新来的员工吗?”背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
那人把办公室的灯全部打开,刺眼的白光让方浔言眯了眯眼。
几乎是在看清男人样貌的瞬间,方浔言失声尖叫。
除了眼下没有疤,面前的男人和尘霁长得有七分像。
如果是像方浔言那样随意瞥一眼的话,很容易把两人搞混。
“你没事吧?”那人挑起方浔言下巴担心道。
男人的瞳色在灯光下显得很淡,和方浔言记忆里的尘霁的样子完全不同。
方浔言道歉:“对不起刚才被吓到了。”
“被吓到了还敢一个人只开一盏灯加班。”男人被方浔言可爱到,“下次走得晚记得把灯全打开,公司不缺那点儿电费。”
男人在方浔言鼻尖上点了一下后越过青年单薄的身体看向电脑,皱眉问:“你加班就是在调这个模型?”他语气调侃,“这个项目又不急,你这么拼命是想干翻总裁自己当一哥?”
方浔言紧张到不知道说什么好,男人再次开口:“行了把电脑关了我送你回家。”
“你是谁啊?”过了这么久方浔言才想起来问。
“嗯?你不知道我是谁?”
听到这话,方浔言在脑子里搜索良久也没把对方的脸和公司里的人对上,他只能老老实实摇摇头。
男人替他关了电脑,带着他往外走:“我叫尘销,吹影镂尘的尘,云销雨霁的销,是这家公司的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