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细微的举动令尘销十分不悦：“你和尘霁关系很好吗？”他再次问出和电梯里一样的问题。

这次不等方浔言回答，他继续道：“他是你男朋吗？”

雨滴汇聚在一起，顺着车窗往下滴，恰好映在方浔言眼角处，看起来就像是方浔言在哭。

事实上青年的眼眶确实有点泛红，尘销喉结不自觉滚动。方浔言很瘦，青年如春天刚抽芽的新叶，脆嫩、柔弱，只需要一阵大一点的风，就能将他狠狠揉在地上。

尘销很满意这个样子的方浔言，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

“你和他上过床吗？”

“你们做??的时候你舒服过吗？”

“尘霁会在????上考虑你的感受吗？”

“你们相爱过吗？”

方浔言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尘销离自己远一点，跟尘销上车，是他今天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尘销！”青年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像是被叫回了魂，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冒犯，尘销赶紧把车内的灯都打开。

“对不起言言我——”

“别叫我言言！”方浔言神经质道，“我讨厌别人这样叫我！”

尘销缄口不言，方浔言说：“开门，我要回家了。”

经方浔言提醒，尘销才如梦初醒：“对不起言....方浔言，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这时候无论怎样道歉都会显得无力，尘销决定来点实际的补偿，他把车门打开，趁方浔言还没下车，挽救道：“我给你放两天假吧，实在对不起，不不不，放多久你定。”末了，他还十分真诚地补了句，“不扣你工资更不会从你的年假年终奖里面扣。”

方浔言没说话，打开车门就要下车，情急之下，尘销拉住了青年冰凉的手。

“那个，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怎么会这么混蛋，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他的慌乱反衬得方浔言十分冷静，青年面无表情甩开他的手：“我两天后会准时来上班的。”

车外银杏树被暴雨冲掉部分叶子，方浔言踩在鲜绿的叶子上快步走回家。

望着青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居民楼里，尘销叹了口气，升起车窗机上安全带准备离开。

后视镜里出现一小块猩红物体，尘销只是看了一眼，语气冷的像三九天的寒冰：“言言真的很美，你已经死了，别再纠缠言言了，我能给言言更好的生活。”

手中不断扭动的肉块被尘销扔出窗外，车轮碾过那团东西时，能听见祂发出的微弱的惨叫。

“你也听到了，言言说他不喜欢你。”

“言言是我的。”

雨后泥土的腥味占满方浔言鼻腔，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味道，会让他想起罗秀芳下葬那天翻动泥土的情景。然而，下车后闻着熟悉的土腥味反而让他安心。

他不喜欢尘销身上的味道，尘销和尘霁真的很像。

回来时树叶上的水让他头发有些润，方浔言把莲蓬头水流调到最大，温水包裹住全身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

雨水并未带走屋内的闷热，那些夏天无处不在的暑气反而因这一场暴雨全部汇集在房子内。

方浔言爱上火，洗完澡他还觉得热，冰箱里的水被他一扫而空。

冰凉的液体暂时缓解体内的燥热，方浔言没擦头发，去拿毛巾时无意间瞥见餐桌山的纸张。

尘霁的死亡证明一般都是放在他的枕头下面，怎么会摆在这儿？难道是今早上看完忘放回去了？

由于这几天反复翻阅，死亡证明已经卷边，方浔言看不惯，又把它放回枕头下面，希望睡一晚能把报告压平整点。

除了工作之外，方浔言做其他事都很拖沓，等他收拾好自己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把空调温度调到最低，仍觉得很热，又灌下去一大瓶冰水，反而更难受了。

感到不对劲，方浔言就立马拨通主治医生的号码。

恰好轮到医生值班，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响起医生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医生，方浔言。”接电话期间，方浔言焦躁地在客厅徘徊，医生接电话他应该安心才对，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医生声音时，方浔言却莫名烦躁。

听声音可能不熟，但只要提起名字，整个医院没人不知道方浔言，医生放下刚买的包子赶紧道：“是方浔言啊，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方浔言把症状给医生仔细阐述，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严肃：“你的蛹蝶症提前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