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的清晨并不安静，屋檐上残留的雨滴混着空调外机的凝结水落在下一家的雨棚上，躲过一场大雨的蛐蛐放声炫耀生命的蓬勃。

方浔言在一片生机里把衣领往下拽，青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液，平日里不见血色嘴唇此刻也染上绯红。

好热....

要是尘霁在他身边就好了....

手机提示声短暂将他理智拉回来，尘销发来消息：【你能把你家的具体地址给我吗？我叫助理给你送点补品上来。】

【今天的事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求你原谅我吧，言言。】

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方浔言烦躁地把手机开成免打扰。

他真的很讨厌这些人叫他小名，奶奶说只有特别的人才能这么叫他。

最开始是尘霁，后来有太多人这么叫他，多到方浔言都记不清他们的名字。

可他们都不是他最亲密的人。

尤其是尘销，他身上散发的味道令方浔言感到厌恶。

他只能接受尘霁用那款香水，那是属于尘霁的味道。不管尘销长得有多像尘霁，他始终很排斥对方。

车上男人的触碰令人反胃，方浔言憋了很大气力才忍住没对尘销下手。

以前他的耳垂只有尘霁碰过，那里是尘霁的专属位置。

尘霁...尘霁...好想好想好想尘霁....

如果尘霁在他身边，他是不是不用这么难受？尘霁会帮他处理好一切，尘霁从来不会让他操心这种小事。

其实，尘霁除了很烦之外，对他挺好的。

尘霁是条合格的乖狗狗。

关掉的手机莫名开始震动，方浔言头昏脑涨，想不明白为什么手机会有电话打进来。

“喂？”

电话那头憋了一肚子话的人在听到方浔言虚弱的声音后立马转为担心：“言言，你还好吗？”

“我说过不准叫我言言！”方浔言对着电话吼，他没听出来是谁，只是本能排斥除奶奶和尘霁之外的人这么叫自己。

尘销一愣，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糟糕，是身体不舒服吗？”

方浔言难耐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上衣已经被他扯掉。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苍白紧致，随着青年慢慢升高的体温逐渐转为粉白。

锁骨上被方浔言挠出好几道印子，像一株株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又像曾经为了满足尘霁在床上恶趣味在他背后画的茱萸。

“我很难受——”青年发出微弱的呜咽，他太难受了，下意识求救，“我好热，身上好疼——”

他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声音有多么诱人，钻进尘销耳朵里更像是小情人的撒娇侬语。

尘销喉结不自觉滑动，他压下心中的欲.望问：“你想让我帮你吗？”

烧昏脑子的人终于想起来问电话里的人是谁。

那人答：“我是尘销。”

“啪——”

电话被方浔言果断挂断。

蛹蝶症发作起来让他不想和尘霁以外的任何生物接触。

尘销的名字、尘销的声音，都让他恶心。

只能是尘霁，只有尘霁才行。

落在地上的手机又被床上伸下来的泛红指尖捡起，方浔言喘着气打开手机，拨通列表第一个联系人的电话。

“尘霁，我好难受——”方浔言带着哭腔，“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坏......”

他太伤心了，说完一句话要抽抽噎噎好久才能缓过气。

“我那么讨厌你你却要贴上来，现在我需要你你又不理我。你真的很坏，你不是我的小狗了吗？”

那个号码早在尘霁死后就注销了，本不该接通的电话此时却闪着诡异的红光。

尘霁失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言言别怕——我马上就来——你再——等我一会儿——

听到尘霁的承诺，方浔言的心才没那么难受，青年乖乖地把衣服穿好。尽管难受极了，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去门口等尘霁。

他要在第一时间看到尘霁。

刚刚站定，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响，若不是方浔言现在太敏感，否则根本听不见。

尘霁来了。

对方带着泥土的气息将他抱在怀里，方浔言瘾君子般踮起脚亲了亲尘霁的下巴。

“怎么才来。”青年将脸埋在尘霁胸膛，尘霁的味道好闻到不可思议。

有茧者在身边，方浔言全身心被尘霁吸引，巴不得每分每秒都和尘霁黏在一起。

可他还没舒服多久，男人强行将他拉开。对方冷硬的态度令方浔言十分不满，青年伸着手要尘霁抱，手还没碰到尘霁，就被无情拍开。

“你干嘛？”方浔言生气了。

不管尘霁的意愿，青年使出十八班武艺缠上尘霁，一如当年尘霁不放开他。

他的力量太过微不足道，尘霁一只手轻松降压他制服。

“你想要我怎么做？”

尘霁语气冰凉得不像正常人，方浔言暗自委屈了一下。蛹蝶症夺取了他那点儿可怜的尊严，现在他只想让尘霁也亲亲自己。

青年难得反思自己以前的行为，是他对尘霁太糟糕，所以对方才这样对他的吗？

“我想让你亲我。”他道。

额前过长的头发被尘霁撩起，方浔言得到一个吝啬的吻。

想要尘霁亲他的嘴唇，想让尘霁像以前那样对他，想和尘霁做更亲密的事。

他的意志在燃烧，尘霁，只要尘霁！

“我想和你上chuang。”他得偿所愿再次抱住尘霁，“我好想你啊，尘霁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来找你好不好？”

太阳初升，学生三五成群跨过水凼嬉笑打闹，早起买菜的阿公阿婆爽朗的笑声在空中盘桓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