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销的吻浅尝辄止,他们靠得很近,方浔言举目时,发现尘销脸上升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现在好点了吗?”尘销将人扶起来。
慌乱间方浔言最上面的衬衫扣子崩开,突出的锁骨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尘销扭过头干咳一声,尽管想做个小人,但现在方浔言状态不好,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替方浔言扣好扣子,又拿手帕给青年擦干眼下的泪:“你还有胃口吗?”
方浔言摇头。
灯光朦胧,琴声舒缓,尘销拉起方浔言的手往外走。
刚才方浔言闹出的动静不小,走出餐厅时,不少人朝他们这边侧目。
“你在洗手间看到什么了吗?”尘销帮方浔言系好安全带。
青年还在状况外,那点恰到好处的迷蒙和微张的嫣红嘴唇,格外勾人。
尘销今晚只抿了一口酒,现在却觉得浑身烧得厉害,他小心翼翼问方浔言:“你是想直接回家还是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方浔言终于有了动作,他抬手按在尘销吻过的地方:“你刚才是在亲我吗?”
说话时青年眼睛像含了一汪春水,另一只手抓在安全带上。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诱.人,尘销气血上涌,恨不得现在把方浔言带回家关起来。
他可以给他很多钱,只要方浔言每天待在家等他。方浔言适合当只囚鸟,不被世俗玷污的模样肯定美极了。
尘销理了理领带,突然有些紧张:“你很反感吗?”
问完他又后悔了,他和尘霁长得那么像,言言讨厌尘霁,他怎么会轻易接受自己呢?
车内没开冷风,有点闷,尘销能闻到方浔言身上的香味。他想找补,却见方浔言又是那副晕乎乎神游天外的样子,酒壮怂人胆,尘销痴迷地盯着方浔言的嘴唇:“那你要和我回家吗?”
车窗降下,长夏的热风灌进来,方浔言转头看向尘销:“我看见尘霁了。”
“他和你不像了。”
巨大的喜悦攫住尘销,男人脸上的笑压不住,他以前最烦别人拿他和尘霁作比较,和尘霁长得像总是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方浔言亲口说他和尘霁不像。
“我——”
“我想回家。”方浔言在湿热的风中闭上眼。
尘销得令立马发动车子,他心情极佳,方浔言现在让他去飞出银河系他都愿意。
蓉城街景在窗外快速倒退,老式居民楼逐渐代替现代化建筑。
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象,方浔言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
他知道刚才他说的话会让尘销误会,但他不想解释。尘销和尘霁确实不像了。
尘销比尘霁更可怕。
和尘霁相处多年,方浔言太清楚哪些人会用哪些眼光看他。
以往尘霁一见到他,眼中尽是翻涌的爱意。
很长一段时间,方浔言害怕看见尘霁热烈的眼神,那意味着他又要在尘霁身下承受屈辱。
所以当他第一次和尘销对视,对方眼里不加掩饰的yu望让方浔言恍惚以为又遇见了尘霁。
可是方浔言只在尘销眼里读出了对他的yu望,他只是把他当成一只好玩的物件。
尘销比尘霁更可怕。
他接受不了除尘霁以外的任何人。
方浔言呼吸不畅,像压了块石头在心口。小区出现在眼前时,他立马拉开车门。
“等等,言言!我有话想跟你说。”尘销反锁车门阻止方浔言下车。
上次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方浔言不由得紧张起来。
见人如此慌张,尘销恨不得给抽自己一巴掌,目前而言,他还不想吓到方浔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忘记你不喜欢别人叫你小名的。”
路边一对挽着手走的情侣闹着经过,响亮的声音衬得车内的尴尬。
尘销苦笑一声:“你那么怕我吗?我不知道你在餐厅看到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只是,我吻你的时候你没拒绝我,我很高兴。”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送你到楼下。”
或许是今晚喝了点酒,即使排斥尘销,方浔言仍鬼使神差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家离小区大门不远,俩人身高腿长,很快到了楼下,吊在楼体外的电梯在路灯下像个巨大的输液袋。
方浔言没和尘销说再见,独自进电梯。尘销固执地站在楼下目送方浔言离开,等到人进了单元楼,尘销才转动僵硬的脖子,咔嚓脆响在夜空中回荡。
“晚安,言言。”
汽车警报器划破静谧,尘销赶到时全部车窗都被重物砸碎。他头疼地打开车门坐进去,不顾驾驶座上的碎玻璃启动车子。
开出方浔言那片老城区,尘销随便找了个位置停下来。
“我知道你在。”
路旁的树叶无风自动,副驾驶多了一团黑影。
“离言言远一点!”
尘销像在看傻子解高数,不屑道:“凭什么?你死之后怎么还这么天真?”
“你现在还没找全身体吧?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
黑影骤然变大,企图吞下尘销,而尘销只是简单挥挥手,黑影便如烟散去。
车窗已经完全碎裂变形,驾驶位更是豁了个大骷髅,黑影却怎么也进不来。尘销没了耐心:“我不喜欢你坐在言言坐过的位置,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弟弟。”
·
方浔言到家就发起低烧,强撑着完成洗漱后,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家具在眼前扭曲变形。
睡衣不小心弄湿,方浔言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衣柜打开。
尘霁的照片贴在衣柜最显眼的板子上。方浔言专门放在这里,这样尘霁就能每天监督他穿什么了。
他自欺欺人地想,是蛹蝶症惹的祸,他需要看到尘霁才能缓解ji渴。
睡衣长袖被压在衣服堆下,方浔言怎么都扯不出来,仿佛有人藏在衣柜深处故意和他抢这件衣服。
方浔言换了一件衣服,和上件一样,怎么都拿不出来。脾气上来,衣服被他一股脑翻出来。
窄小的衣柜很快见底,他得以看清是什么在和他作对。
那是一颗浑圆的脑袋,切口处平整光滑,殷红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挨得近的衣服都染上了祂的血渍。
是尘霁的脑袋。
看见方浔言,尘霁骨碌碌滚到方浔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