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都接吻了。
他不是故意偷看。
那天方浔言吃了他的巧克力,难受得厉害,他正要往卫生间去帮方浔言,被尘销拦下。尘销说他去就行,让梁湘丞安心工作。
过了半小时都没见方浔言身影,梁湘丞担心是不是方浔言病得严重,尘销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左思右想,反正工作也差不多收尾了,梁湘丞悄悄跟去了卫生间。
方浔言的白色衬衫在深灰色洗手台旁十分显眼。梁湘丞正准备进去,却听见从青年口中发出的喘息。
他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方浔言正仰头和尘销接吻。
尘销很高,方浔言需要踮脚才能够到男人的嘴唇。他双手搭在尘销肩上,嘴里吐出意义不明的/呻/吟。
一个是多年好友,一个是上司,梁湘丞猜破脑袋也想不出的组合,竟然在他面前上演。
梁湘丞忘了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只记得当时他很生气。方浔言和三年前判若两人....早知道,早知道他就该在方浔言没醒时....
手上的倒刺抠掉后渗出点血,梁湘丞把手放进嘴里吸。
他幽怨地盯了方浔言好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得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方浔言随便应付了梁湘丞,随后收到尘销的消息。
对方给他分享了一篇关于当代年轻人对薪资要求的帖子。
方浔言点开大致浏览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尘销又发来几条消息:
【我是不是该给你们涨工资?】
【你有悄悄打听过同事对工资的期望值吗?】
【可是我才开始创业,要是给你再涨工资的话我就得变卖家产了。大哭.jpg】
后面还跟着几张猫猫表情包。
很难想象尘销是顶着那张脸发出这些表情包的,和平时的反差有点大。
方浔言想着,嘴角扬起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群里弹出消息,组长提醒他们下午三点汇报工作进度。方浔言回过神,扣上手机去拿打印资料。
几乎是在青年刚起身的瞬间,手机再次亮起。
他和尘销的聊天界面干干净净,只有后台备忘录正在疯狂打字:
【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言言是我的】....
【言言,我爱你。】
【我好爱你言言。】
【言言不要看其他人好不好?】
【尘销离言言远一点!!!尘销你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秋老虎把每个贴秋膘的人打得措手不及。方浔言前天晚上被梁湘丞硬拉着去喝羊肉汤,汇报工作时总觉得躁得慌。
工作临近收尾,方浔言半天没敲出一个字符。看大家都一脸愁容,加班是没跑了。
见尘销和组长都不在,方浔言决定摸个鱼。
对街有家咖啡不错,方浔言听说组长和尘霁出去跑项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代码写不出,不如出去走一下。
反正他们公司人性化管理,只要有正当理由,偶尔不在岗也没人在意。
出去买杯咖啡顺便放空一下,也不是不行。
阳光刚好被云层吞掉,方浔言低头看了一眼杯套上的签名,潦草得像鬼画符。
他踏出咖啡店时,巷口的穿堂风突然停了,空气变得黏稠,让人呼吸不畅。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方浔言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被拖进巷子里。他想喊,声音全被那只手堵了回去。
巷子两侧的墙砖像被泡发的海绵,表面渗出肉色的黏液,墙缝里长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绒毛。
眼前的天光迅速收缩成一条细线,随后彻底熄灭。
世界陷入黑暗。
方浔言脚下踩的地面变得柔软,像踩在鲸鱼的体/腔/内/壁上,一陷一陷的。
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指尖如同被高温融化的蜡烛慢慢化开。
掌心里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红色丝线,那些丝线从他的嘴唇缝隙钻进去,顺着鼻腔往上爬。
方浔言能感觉到那些肉丝在自己颅腔里蠕动,仿佛有无数条微小的蛇在寻找出口。
眼球胀痛,他想呕吐,喉咙却被堵死了,只有涎水从嘴角流下来,混着那些不断涌入的肉泥。
他闻到了自己脑髓的味道,甜甜的,像过熟的果实。
身后的东西终于开口了,语气轻蔑。
“这样都能被魇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