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崖底的百合花开了又枯,枯了又开,我数了每一只飞来的蝴蝶,每一只都数到了,还是只有我一个。”
“我想要言言陪着,好想要言言,想得快要死了。”
祂伸出手,指尖温柔地触碰方浔言的脸颊。
方浔言猛地抬起手,黄纸朱砂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了掌心,他没有犹豫,将那张符纸狠狠地拍在尘霁的脸上!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尘霁的脸像张被点燃的纸钱,从边缘开始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灰烬又化作更小的灰烬,直到什么都不剩。
男人的身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头部向脚部崩塌,不到半分钟,全部消失。
窗帘被风吹起来,露出窗外一盏路灯昏黄的光。
方浔言瘫在床上,手还在发抖,符纸已经化成了灰,从他的指缝间落下,如黑色的雪。
他想开灯,恰在此时监控微微闪烁的红光落在他眼里。困意席卷全身,手指还未碰到吊灯开关键,便垂了下去。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
手机上全是未接来电,主要是尘销和梁湘丞打来的。
“喂,言言你怎么了?”尘销恨不得闪现到方浔言面前。
手腕上有一道青,方浔言记得是昨晚尘霁留下的。他试着活动一下,看着挺唬人,其实没什么感觉。
方浔言下床喝水,他不打算告诉尘销,就算说了,对方也只会觉得扯淡:“没什么,我想请个假,我昨晚上喝多了。”
尘销如释重负,告诉方浔言好好休息,不舒服就再休息几天。
说完他又给梁湘丞打去电话,同样的说辞却让梁湘丞产生怀疑。
和方浔言认识这么久,他很少见到方浔言会在工作日乱来,多问几句后方浔言害怕多说多错,强硬地挂断电话。
每天的工作都被他详细记在备忘录里,今天的活儿不多,他想在家做完。
本该置顶的工作内容被另一条未名名文件替代,仿佛知道方浔言在看这条备忘录,自动进入文件。
【言言好可爱好想吃掉言言,言言我爱你言言,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言言好可爱好想吃掉言言,言言我爱你言言,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言言好可爱好想吃掉言言,言言我爱你言言,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点开文件,刹那间手机像是被远程操控一样,同样的信息反复弹出,手机屏幕很快被这条消息占据。
方浔言手一抖,白色手机滑落至接满的水杯中。
得去找杨林佑。
嗡——嗡——嗡——
杯子中的水因震动而不断溢出,电话那头的人留下一句“我知道你想找我,来省医院”后匆匆挂断。
罹患蛹蝶症后,方浔言每个月需要检查一次心蝶长势。
从诊室出来,方浔言跟着手机上的地址找到住院部。
推门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杨林佑,方浔言倒吸口凉气,他的心理准备工作还是做少了。
杨林佑的右眼上是一层层纱布,隐约能看见里面还在渗血。
他的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病号服没遮住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的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反复开裂淌血。
床边放着一个迪奥托特,杨林佑从里面捡了张符贴在裂开的伤口上。
“愣着干嘛?快来坐。”被黄纸覆盖的伤口慢慢愈合,不消一会儿,再次开裂。
病房内的血腥味很浓,方浔言皱眉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好几张符纸被杨林佑叠在一起贴上不断崩开的伤口,他头疼道:“还不是你那死鬼老公。”
原来昨天杨林佑给他的符纸并无镇压尘霁的效用,只是能将尘霁快速转移至杨林佑身边。
在杨林佑的设想里,方浔言把转义符贴在尘霁身上后,他就在法阵内将尘霁捏成齑粉。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他低估了尘霁的邪性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他根本不是暴怒中的尘霁的对手,他的进攻如蚍蜉撼树,落在尘霁身上跟挠痒玩儿似的。
情急之下,他只能舍弃一只眼睛保全性命。
“你老公道行太高,连我都不能全身而退。”杨林佑吩咐方浔言给自己削个苹果。
有求于人方浔言自是不好拒绝,他很少干这种事,以前都是尘霁切好给他的。硕大的苹果经他一折腾,只剩下丁点儿果肉在果核上。
杨林佑不客气咔嚓咔嚓吃起来:“我在这儿你还想你老公呢?”
一口一个老公,方浔言纠正:“祂顶多算我的茧者谢谢。”
“不都一样?”杨林佑啃完苹果继续处理伤口,“不瞒你说,我师兄最近接了个超劲爆的单。”
“单主最开始说只是和金主儿子玩玩,哦,他金主儿子也是他茧者。我看悬,他那样摆明离不开茧者。”
方浔言只想让杨林佑别说尘霁是他老公,没细究他这番话内容有多劲爆。
他目光停在杨林佑右眼上,在梦里,尘霁也让他帮祂把右眼安回去。
虽然杨林佑说他舍弃右眼是弃车保帅,和他的梦没什么关联。保险起见,他把之前做的梦也跟杨林佑简单说了遍。
“你惹上的东西不简单啊。”杨林佑收起二不挂五的作态。
仅剩的眼睛停在方浔言右眼上,他说,尘霁目前舍不得吃你。
所以,尘霁把他的眼睛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