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尘销冷笑,脑袋被祂从脖子上揭下来,像一颗熟透的花菜,被人用手旋转一圈后采撷。
“你确定你还喜欢尘霁那个懦夫吗?他连从电梯那边过来接你都做不到。”
尘霁怒不可遏:“言言别听他的!乖,快过来我带你走。”
“你看,他只会动嘴,祂只顾及自己,还是来我这边吧,我站在你身边不是很般配吗?”
方浔言听话地伸出手,接过尘销刚摘下来的脑袋,像对待刚出土的文物,小心将脑袋抱在怀里。
“言言——!”
黑雾从四周漫来,尘霁的声音湮没在雾气中。
尘销如得胜将军,牵起方浔言的手,赏给青年一个吻。
“我们上去吧,言言是不是还没休息好?”
咻——
黄纸如离矢之箭,贴在尘销脖子断口处。方浔言手里的脑袋发出凄厉惨叫,和身体一起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杨林佑一巴掌呼上方浔言后脑勺:“我说了让你别乱揭符纸,你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吗?”
眼前景象簌簌变化,眨眼间,方浔言便回到自己房间。
尘销正做着梦呢,突然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谁这么大胆,敢趁他睡觉偷偷扇巴掌?!
“谁?”
杨林佑意犹未尽收回手,果然还是扇别人得劲儿。
扇了人杨大师丝毫不慌张,甩甩手在尘销脸上比划几下:“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尘销火蹭一下上来,在瞥见床尾站着的方浔言时,火气又哗地下去。
“有事吗?”他问。
方浔言观察杨林佑眼神,欲言又止。杨林佑拿黄纸在男人脸上啪啪拍几下,替只会睡觉的笨蛋答疑解惑:“你要不看看你现在在哪儿再睡呢?”
这不是废话吗?他当然是在酒店睡觉,不然他半夜发神经露宿街头啊?
尘销环顾四周,到嘴的话说不出口了。
他还真和露宿街头没什么差别,幸亏他晚上睡觉不会脱光,否则还要加上当街luo奔的罪名。
“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会在这儿?”杨林佑学他,“我也想知道你们俩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座城市位于两省交界处,发展得一般,能入眼的酒店也就那么几家。
尘销已经尽量找最好的那个了。
就是这样,他才震惊。
好好的酒店怎么变成很久没人住的农村自建房了?
杨林佑恨铁不成钢:“得亏我心地善良,到底还是不放心你们单独来找,我就落后你们半天。”
结果刚到追踪符上的地点,就看见方浔言左手花菜右手尘霁,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他气不打一处来,手里新买的香奈儿垃圾袋都看不顺眼了。本来是拿来办完事顺便在云南拍照装逼用的,现在他画一张符就往包里塞一张,还真成了垃圾袋。
“你们俩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多久被魇住的心里有数吗?”
方浔言和尘销对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看到心虚。
“你不是说找尘霁尸体这种小事你不来吗?”尘销转移话题,“这下不耽误你挣大钱的时间了?”
杨大师不给被带沟里的机会,手上呼哧呼哧画着,嘴上也不饶人:“别想岔开话题。”然后他自己把话题岔开了,“你们知道现在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吗?”
方浔言以为他真心发问,于是真心换真心,诚实回答:“我们刚走一半。”
“屁!”杨林佑画完最后一张符,站起来狠狠往桌上一拍。
手机快怼到尘销鼻尖上,杨林佑指着地图上的小红点问:“看清楚了吗?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现在还有多远?”
还有二十公里。
半个小时就可以开到最近的林区入口。
他们一路无知无觉,按导航规划的路线走走停停,还以为很久才能到,没想到,他们早就中了尘霁的圈套,甚至连开了多久都不知道。
“恐怕是祂一路都在干扰你们,要是我没跟着,你们可能已经傻乎乎进了林区。”
到那时,方浔言可能还好,但尘销必死无疑。
三人稍作休整,天一亮,汽车的轰鸣声划破山林的静谧。
方浔言和尘霁当年是从另一个入口进的,尘销说,尘家找人是走的这条路,会近很多。
刚过正午,离尘霁坠崖点已经只剩不到两公里。
杨林佑提议原地歇十分钟,被方浔言和尘销一致否决。
大师嘴撅得能犁两亩地,小心护着包磕磕绊绊往前走。
这里比三年前要黑一点,树木疯长,枝干扭曲伸向天际。高处的树冠密密匝匝绞在一起,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底下的小树被压得东倒西歪,有的已经烂在泥里。
尘销对这条路很熟,他还是尘家人的时候,应老爷子要求,他时常往返。后来被尘霁缠上,他又来过几次。
可是,今天他怎么也找不到尘霁坠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