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霁,墙上的洞真的是你凿的吗?”
卧室里温度不断攀升。
方浔言在尘霁背上抓出道道红痕,蛹蝶症让体内仿佛烧着一团不灭的火。尘霁.变.换.姿.势.时,他将拳头抵在唇边,试图压住从唇缝里泄出的shen吟。
“是我凿的,我们明天就把洞补上,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尘霁才回应他方才的问题。
此刻青年已被折腾得意识模糊,尘霁的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他努力贴近对方,想听清男人在说什么。
好奇怪......
他与尘霁近在咫尺,那张脸却远在天边。
好想看清尘霁......
方浔言没来由地心慌,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尘霁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脸也随之凑近:“言言,别怕,我在这儿,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床笫间安抚恋人的话语没能奏效,方浔言听后反而更加慌乱。
仿佛尘霁是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才编出这般拙劣的谎言。
“你爱我吗?”问出这几个字时,方浔言自己都愣住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尘霁紧闭的嘴唇中透出一丝恼怒的味道。
尘霁怎么会不爱他呢?这根本是个伪命题。
“言言,你说这种话我会很伤心的。”
方浔言从自己流泪的频率中知晓尘霁是真的生气了。
他很少道歉,尘霁总是无条件迁就他。可他才刚醒来,就伤了对方的心。
颤抖的手臂艰难地环上男人的脖颈,青年将最脆弱的喉结展露在尘霁面前。
“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说着,他仰起头,想要一个黏糊糊的吻。
尘霁却稍稍抬起上身,故意与他隔开一段距离。
“言言为什么会问我墙上的洞是怎么来的?”
男人用食指轻轻抵住方浔言因燥热而绯红的唇,仿佛只有听到满意的答案,才肯施舍那个吝啬的吻。
“我不是一开始就向你解释了吗?言言不相信我?”
方浔言比自己预想的更依赖尘霁,得不到茧者的安抚,他像离了水的鱼,奄奄一息。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字句,尘霁抚着他汗湿的头发,鼓励他继续说。
“梦里你死后变成怪物,我晚上听见墙里有很吵的声音,就把墙凿开了。”
他顿了顿,缓了口气:“墙里有一条虫子,后来不见了。我凿墙的动静很大,楼上邻居还抱怨过。”
“言言看到虫子长什么样了?”尘霁亲了亲他的脸颊。
收到奖励,方浔言努力回忆。在医院躺了三年,他做过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既有尘霁,也有死去的尘销,还有无处不在、令人恶心的窥视感......
“走神了,言言。”
尘霁作势要离开,方浔言急忙拽住他,把能想起来的一股脑倒出来:“那只虫子全身长满复眼,我戳开它的时候爆出了脓液。”
“很好,你做得很好,言言。”尘霁将浑身发软的青年拉起来,与自己面对面,“是这样吗?”
眼前的人骤然化作一只巨大的蠕虫,浑身布满复眼,肥腻的脂肪撑起近乎透明的外皮。在朦胧的光线下,能看见里面黑黢黢团成一团的内脏。
“啊——!”方浔言惊叫着推开那只虫子。
对方皮上覆盖着一层与身体同色的短绒毛,摸上去有些扎手。
“言言,别拽我头发了,好痛!”尘霁被他扯得狼狈不堪。本想忍着,可方浔言的力气越来越大,再不叫停,那一片怕是要被薅秃。
清粥的味道飘进方浔言的鼻腔,青年回过神,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缩回手,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尘霁给他舀了满满一碗粥,吹了吹放在他面前,担忧地说:“你最近老走神,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方浔言搅动着白粥,尘霁说话时,他只低头看着碗里。男人的声音与那晚他看见虫子时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手里的粥蠕动起来,顺着瓷勺往他手指上爬。
白色小点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快接近他的指节,与那晚的虫子一模一样。
滚烫的白粥被掀翻在地。
尘霁第一时间起身查看他有没有被烫伤,他坚持要喂方浔言吃完饭再打扫。
期间,方浔言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地上瞟。洒落的大米是专门用来熬粥的品种,浑圆的米粒此刻正冒着袅袅白烟。
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方浔言却觉得那样不真实。比起做植物人的时光,现在反而更像活在梦里。
看着跪在地上一寸一寸清理缝隙里黏稠米汤的尘霁,方浔言脱口而出:“尘霁,你会离开我吗?”
这几天他几乎天天问这句话,尘霁每次都认真作答——
言言,别怕,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方浔言不明白尘霁为什么总以为他在害怕。
每每这时,他都想把对方拽到面前用力摇晃,告诉他:我不怕。
然而事实是,尘霁做出承诺的那一刻,他只感到安心。
他不需要海誓山盟,他们本就会永远在一起。
方浔言越来越离不开尘霁了。
时光飞逝,医院一别,再见梁湘丞已是初冬。
那天他为一件小事与尘霁吵了起来,确切地说,是他单方面冲尘霁发脾气。
火气消下去时,他已经坐在咖啡厅里等梁湘丞了。
几个月不见,或许是因为衣服裹得太厚,梁湘丞看起来比医院那次胖了不少。
“不好意思,你出院后听说你和尘霁都很忙,咱们一次都没见过。”
梁湘丞解开围巾,小口喝着咖啡。方浔言不知该说什么,又想起对方刚才提到尘霁和自己很忙,不想冷场,便答道:“我和尘霁这几个月一直待在家里。”
所以哪来的“忙到没时间见面”?
“是吗?我每次给尘霁发消息,他都说你俩很忙,可能是顾及你身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