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个结交新朋友的好日子。
“兰濯你可真够意思!”秦自秋两眼放光,要是有尾巴,此刻肯定已经摇成螺旋桨,“知道我喜欢姐姐类型,你竟然为了报答我收留你,专门给我介绍姐姐。”
“怎么办,我要爱死你了,亲亲~”
若不是碍于江轻竹在场,怕抱着兰濯的胳膊有损高大威猛的形象,秦自秋说什么也得把兰濯当成人体球杆,围着场地绕上三周半。
“这个傻逼是谁?”江轻竹退开两步,生怕被秦自秋传染。
兰濯扒拉开秦自秋的手,解释:“这位是我朋友,秦自秋。”
“你好。”秦自秋伸出手。
江轻竹瞥一眼,嫌弃地收回目光,拒绝通过接触被传染成傻子。大波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红唇轻启:“昨晚我打电话给你,你怎么不接?”
正逢挣表现的好机会,秦自秋闪身到江轻竹身前,绘声绘色讲述兰濯昨夜的惊险遭遇。
“你的意思是你没被车撞?”江轻竹抓住重点。
秦自秋最爱当热心市民,不待兰濯回答,他替自己那位不善言辞的朋友解答:“你这么说可不对,明明是我们兰濯运气好,有倒霉鬼替他死了呗。”
江轻竹服了这人,不知他在骄傲个什么劲儿。她克制地翻了个白眼,问兰濯:“你说你还看到一个脑子凹进去一半的人?”
“不是问兰濯和姬渊的事吗?怎么又扯出其他男人了?”昨晚兰濯状态不佳,秦自秋没仔细听那位倒霉兄弟被撞之后的细节。
“你也知道我是在问兰濯和姬渊的事?”
“我当然知道啊,我又不是傻逼。”
“那你插什么嘴?”江轻竹想给秦自秋贴张符,无痛送他去西天见佛祖。
眼看心上人的眼神似要将他大卸八块,秦自秋悻悻道:“行,我错了,接下来我保证不多说一句废话。”
江轻竹满意了,摸出根烟点上。
打火机火苗还没挨着烟头,烦人的声音从沙发方向小声飘来:“那个.....昨天起咱们省就禁烟了。”
江轻竹的白眼差点翻不回来,女士香烟从嘴边取下:“你家是公共场合?”
“你这么快就把我当自己人了?”秦自秋娇羞道,“那你抽吧,我没意见了呢。”
全程见证的兰濯:“.......”
言归正传,江轻竹吐出一口烟圈,难得露出倦色。空中烟圈消散时,她往桌上扔了个形似金鱼的红色锦囊。
“打开看看。”她朝桌面点点下巴。
红色锦囊里装的是烧成灰的粉末,散发淡淡的腥气。
“这是啥烧的灰?”秦自秋本想在江轻竹面前装个大的,奈何文化水平有限,搜遍肚肠也找不到词来形容那股味道,最后憋出一句“卧槽真难闻”。
兰濯开口:“这是姬渊的东西吧。”既然是专门拿来给他看的,要么是某种重要的方术,要么就是通过其中的残留物察觉到了异常。
“聪明。”
锦囊里装的是姬渊的头发,那日江轻竹在半山腰别墅看见被魇住的兰濯与姬渊,那幻境并不难破,她折了根树枝将二人从幻境里拉出来。
在他们彻底清醒之前,江轻竹从两人头上一人拔了一小撮头发,本意是用发丝替他们做个替身放在身边,关键时刻能挡一劫。
结果她半路去姬家捉鬼,把这事忘得干净。等回到师门查完资料,才想起还留着两人的头发。
事情就是在这时候不对的。
他们门派做替身,通常是将宿主的头发或指甲之类的物件放在香炉里炼化成灰,再将灰和进水中,最后用这东西给替身点睛,便大功告成。
常人的头发在香炉里炼化一刻钟即够,那日江轻竹在炉前站了半小时,也没闻到熟悉的焦糊气味。
她以为遗漏了哪个步骤,赶紧把姬渊的头发从香炉里取出来。
谁知变故突生,姬渊的头发竟在她手上扭动尖叫着跑了。
秦自秋大惊:“姬渊还真有问题!”
“你还记得上次在我家见到的秦原吗?”秦自秋问兰濯。
自从见了姬渊之后,秦原疯得更厉害了。
江轻竹没犹豫,当机立断随秦自秋回本家去看秦原。
秦原的状况比秦自秋描述的更加狼狈。
他缩在房间角落,身上裹着条脏污的毯子,嘴里念念有词,眼珠在凹陷的眼眶里左右转动,像只受惊的老鼠。原本花白的头发已掉得稀稀拉拉,露出的头皮上有大片黑色斑块。
看见兰濯,他抓起身边没吃完的饭碗就往兰濯身上砸。秦自秋眼疾手快,替兰濯拍开饭碗。他没好气道:“喂,我们来看你你就这样对客人?小心我让我爸把你贴的那些符都给揭了。”
秦原大吼一声,却不敢乱动,仿佛兰濯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喏,我没乱说吧,他现在确实比刚见你那天更疯了。”秦自秋说。
江轻竹蹲下身,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指尖夹住,在秦原额前三寸处停住。符纸无风自动,边缘微微卷曲。她口中念了几句,符纸骤然绷直,秦原的身体随之剧烈一颤,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般软倒在地,终于安静了。
“这是定神符,能管两个小时。”江轻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了秦原的怪叫,这间房安静得不太正常。
秦家的暖气会开到来年立春,按理说他们穿这么厚应该热才对,此刻这间房却比外面还冷。
“你们看见秦原后面的东西了吗?”兰濯最先反应过来,指着秦原身后并不属于他的影子道。
“闪开!”
江轻竹反应极快,右手一翻,袖中滑出一柄铜钱串成的小剑朝那道影子掷去。铜钱剑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精准钉入影子的核心。
眼看就要收掉这只鬼,兰濯的手机好死不死响了。
那道影子趁机挣脱铜钱剑的束缚,猛地膨胀三倍。秦原也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扯掉贴在脸上的符纸。
“挂掉!”江轻竹冲兰濯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