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它知道你会答应,所以现在跳得好快。”
少年攥得太过用力,兰濯的手指有些发疼。祂抽出手来,转身朝楼上走去:“看我到时候有没有空吧。”
“你一定会来的!我保证!”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姬渊已经升上了高二。他和兰濯的交集大多局限在别墅里面,只有极少数时候,他才能说动兰濯跟自己出去吃顿饭,或者去玩玩时下流行的新游戏。
他和兰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将近十年,他们之间的距离始终很近。可兰濯身上总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姬渊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求兰濯能多看看自己,不是只拿眼睛看,他多想把整颗心一并捧到兰濯面前,让祂瞧一瞧自己有多依赖祂。
成人礼这种东西,姬渊其实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让兰濯离自己近一点,再近一点。或许,多和兰濯出去走走,对方就能把他揽进那层纱里面去。
为了记下距离成人礼还有多少天,姬渊特意买了两本巴掌大的小日历,一本放在自己身上,一本搁在兰濯床头。他每天于是又多了一项任务,把自己和兰濯的日历上昨天的日期一道划掉。
兰濯看着那本巴掌大的日历,再看看认认真真每天打卡的姬渊,只觉得好笑。心想,要是自己在成人礼前一天逗他说去不了,姬渊会不会急得哭出来?
想到这儿,兰濯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连带着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姬渊回来时,兰濯还对着日历出神。少年的眼睛高高肿起,嘴角破了一道口子,浑身上下全是灰。不用多想,兰濯也知道他衣服底下是怎样一副惨状。
“你打架了?”
书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姬渊不以为意地抹了抹嘴角:“没打架,是姬钟子揍的。”
“怎么回事?”
从前兰濯身上疼得厉害的时候,心里怨着姬家,又觉得姬渊实在无辜,便时不时去姬钟子梦里降一降灾,发泄心中积郁。
可后来祂发现,每次自己“降灾”之后,姬渊回来时身上就会青一块紫一块。兰濯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姬家人认定兰濯迟迟没有吃掉姬渊,是因为格外喜爱这个孩子。只要兰濯一“降灾”,他们就愚蠢地认为,是姬渊没有把神明伺候好。
他们不敢对神明表露半分不满,便将怒气尽数撒在姬渊身上。
从那以后,兰濯一直独自忍着因果的惩罚,再没有降过一次灾。
那么这回又是从何说起?祂何曾再给姬家降过灾?姬钟子又凭什么对姬渊动手?
也是很久以后,兰濯才知晓。原来是姬钟子在外面养女人,被现在的老婆贺雅发现后大闹了一场。姬钟子那颗长在脖子肥肉上的脑子,思来想去也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被贺雅发现的,便将其归咎于姬渊没伺候好神明,才让他遭了这份罪。
兰濯坐在地毯上,身旁摊着急救箱,低着头给姬渊膝盖上药。
这是姬渊头一回从这个角度打量兰濯。
额前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兰濯艾绿色的眼睛,他只能看到兰濯高挺的鼻梁和锁骨处那一截洁净的凸起。
他忽然觉得渴得厉害。
想伸手把兰濯身上的衣衫拢好,却又忍不住想再看看那衣衫下面的轮廓。
姬渊知道这样不正常,可他控制不住脑子里翻涌的念头。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在兰濯的锁骨上轻轻按了一下。带着薄茧的指尖缓缓滑过那片皮肤,兰濯生得太白,上面很快就泛起了一抹绯红。
更渴了......
兰濯全然不知少年此刻在想些什么。或许就算祂知道了,也无法理解姬渊心底最真实的渴念。祂腾不开手,便朝姬渊手上吹了口气。
那气息带着微微的痒意,姬渊又在祂锁骨上按了按。
“手拿开。”见对方没领会自己的意思,兰濯开了口。
“哦。”姬渊恋恋不舍地缩回手,“你好白。”
“你才知道?”身上的伤全部处理完了,兰濯心情不错,笑着应了他一句。
方才摸兰濯锁骨的那点胆子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姬渊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难得红到了这个地步,结结巴巴地往自己房间走:“我、我吃了消炎药头有点晕,先、先回去睡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房间。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双手死死捂住脸。脑子里还在回放兰濯那截苍白好看的锁骨,以及指尖触碰时的触感。
心脏狂跳不止,脑子也像生了锈一样,怎么也转不动。
姬渊在床头坐了一整夜,什么也没想明白。
清晨,他照例划去自己日历上昨天的日期,却怎么也不敢踏进兰濯的房间。
他好像喜欢上兰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