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万分珍惜,你还是决定离职。
入职那天,你曾信誓旦旦地向主任保证,在职期间绝不会因为身体缘故请假。那时你说这话是真心的,只是身为医生,你终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某个深夜,你的蛹蝶症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你看见窗外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尽管那人的轮廓隐在夜色里根本看不真切,可你心里清清楚楚,是祂来了。
祂没有放过你。
祂还是找到了你。
噩梦又要从头来过。
你将离职前需要交接的病人资料归整好,摞在最显眼的位置,方便明早一到就交到主任手上。
说起这位主任,初见时他给你的印象,不过是个有些油腻的中年男子。说实话,那会儿你心里多少有些瞧不上他。
你总觉得,像他这样无论遇上什么事都笑嘻嘻的模样,实在与你心中对医生二字的想象相去太远。做医生的,难道不都该像你的导师那样不苟言笑,冷眼旁观吗?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教会了你许多东西。
直到如今,你鼻梁上还架着那副没有度数的平光镜,始终舍不得摘,那是主任教你的法子。他说,要是哪天看着病人的痛苦实在无能为力,不妨戴上一副眼镜,看不真切,心也就不会那么疼了。
念及主任,你又打开文件夹,翻看起自己负责的病人资料。
这些患者里,大多数人和你私下并无交集,只有那么几位,你印象格外深刻。
快立春了,排在最上面那个叫兰濯的病人,已经许久没有来复诊过。
前阵子你碰见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叫江轻竹。同她交谈时你才得知,兰濯失忆了,从前种种都已记不得,如今十分依赖身边一直陪着他的爱人。
你对此并不感兴趣,只问了一句:“那他的蛹蝶症有没有好转?”
江轻竹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垂眼看着手里从派出所拿回来的死亡证明,笑了一声:“他的爱人不太愿意我们过多打扰他们现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