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温情也好,爱恨也好,都在这冰冷到机制的恨意和杀意面前被割裂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男人的声音发出了明显的慌乱,“你......你怎么......”
“我怎么?我怎么还活着?”方青回语气冰冷。
方可归看着这一场面,原本脸上的泪痕就尚未干透,此刻又添了惊恐和愧疚。
方青回没看她,只盯着方夏,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
而祝清早在听见方青回声音的那一刻就缩进了墙角。她后背抵着墙纸的纹理,掌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只剩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何在这?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方青回的声音就追了过来:
"祝清,你为什么也在这。"
祝清浑身血液开始逆流,方可归的眼泪也在此刻涌了出来,她上前拽住方青回的胳膊,“姐姐,是我决定不告诉你的,他说他想见我,我就想自己先来看看,我就想自己来问问当年的事情。”
方青回终于看向了妹妹哭花的脸,眼中看不清是怨怼又有疼惜,压抑着语调开口:“你不要上他的当了行不行?”
说罢她扭过头看着那个男人,“方夏,我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方可归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你丢下我的时候,我有十岁吗?”
“你凭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村子里,你有没有想过我饿死了怎么办?我干活掉沟里淹死了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上学?怎么生活?怎么进入社会?”
面对接踵而至的质问,男人短暂的丧失了神志,脱口而出一句:“你们两个为什么认识?”
他的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赶忙开口补救:“不,青回,我也想补偿你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慌忙的掏兜,似乎要证明自己的良心。
可良心不是死物。
“骗骗我妹妹得了,你能有什么苦衷?”方青回步步向前,逼得对方步步后退。
“你真的有苦衷吗?那你这么有苦衷,这么有抱负有梦想有追求,你非要结婚干什么?你非要带孩子干什么啊?非要让别人来承担你苦衷的后果干什么?”
“说话啊,方夏!”
方夏脸色尽显戚哀,挺直的身体在此刻有了要跪的趋势,“我现在是发自内心想做一个好爸爸的。”
“我是你爸爸啊,青回。”
“姐姐!”
父女二人的声音点燃了姐姐的怒意,方青回即刻抓起手边的茶水精准猛烈的扔出,正中男人额头。玻璃碎地满地都是,方夏倒在地上捂着头发出痛嚎,鲜血从他指缝中大股大股的溢出。
方青回毫不动容,趁此机会立刻朝着男人猛踹,却感觉腰部受到了强力的桎梏,她神色震惊的回头,是祝清死死抱住了自己,随即她央求般开口:
“会出人命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人毁了你自己。”祝清的语气慌乱,紧紧把下巴抵在方青回肩胛骨上,眼神和话语都在哀求对方,“青回,求你了。”
祝清从未见对方如此失控,陌生的愤怒侵染了她自己的神经,让她害怕,害怕自己回就此失去对方。
不知是她的恐惧感染了对方,方青回抬起的脚收了回来,阴着脸低头看着地面淌血的男人。
方夏见没了动静也捂着头不再叫唤,方可归和温知夏也因现在的场面摒住了呼吸,咖啡厅迎来了半晌的宁静。
“不管你了。”
方青回冰冷的话在空气中凝结,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她说罢一把推开祝清径直向外走去。恰好此时外面稳稳停下了几辆保姆车,闵黎匆忙地第一个下车,什么接连跟着几个保镖。
祝清隔着玻璃看见闵黎快步走向方青回,看见方青回被扶进车里,看着车迅速的开走。
我应该告诉她的。
我不该让她突然面对这一切。
祝清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止不住的颤抖,她倒吸着气,用左手扶着右手掏出电话拨通号码,“把方夏给我带走,别让他死了。”
这时地上的男人突然开口,:“没关系,我习惯了,这不怪她,我自己可以先回去的。”
说罢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擦掉流进眼睛里的血后整理了衣领,开始稳步向外走。
祝清脸色震惊的看着他,冷笑一声后挂断了电话,看着男人在左脚迈出门槛后的那一刹被几个西装保镖猛地按倒在地。
街道的车声好吵。
-
公寓内内的水声翻涌着。
祝清双手撑着洗手台,感受冷水从脸上不停的用冷水从脸色滑落。她走出浴室,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又折回来,又踱出去。
她想要见对方。
她们明明就住在同一层的廊道两头,而如今这点距离和这两道门竟成了天堑。
她一直通过翻看可视门铃的记录确定对方是否回家,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也对,对方怎么可能在蓉城只有一套房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