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拼尽全力喊出了这一句。
突然感觉背上的脚一僵,随后脚踝处的冰冷一松。
背上的脚挪开了,他好不容易支撑起身子回头看去,只见刚刚还伺机捕猎的蛇已经被一簪子钉死在了原地。
——秒杀!
江无思呆愣,原来英俊同志会武功啊?
那早说啊!
早说他就去救秦宴了。
眼前的阴影陡然加重,陆释观蹲了下来,“帮我查案?你知道些什么?”
江无思不敢抬头,刚出蛇窝又入虎口。
他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但他知道陆释观重生绝对不只是要报复原身那么简单。他对原身的恨意是因为原身阻碍他查案,最后还害他死不瞑目。
既然陆释观已经重生,江无思决定放弃尊严,抱男主大腿,做他的小弟。
“我其实不太知道,你信吗?”
眼见陆释观皱眉,他又立刻补充道:“但我是太子,你可以利用我。”
江无思决定好好和英俊同志谈条件,“只要你不杀我,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
夜色愈浓,对方久久无言。
江无思看不清陆释观到底是什么表情,有没有被自己说动。
他微微动了动腿,痛得皱眉。
良久,陆释观低润的声音才传进江无思的耳朵里,“你为何觉得我会杀你?”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
在陆释观的视角里,他的报复根本都还没开始太子就缴械投降了,实在太可疑。
但是在江无思的剧本里,那些陆释观折磨他的桥段清晰无比地在脑海里反复咀嚼,让他对死亡的恐惧日益加深。
他根本就没办法像陆释观那样完全隐藏自己的情绪,那些对陆释观的恐惧是真的。
但这种问题其实也并非不能回答,江无思此前就想过万一陆释观起疑的话,他应该怎么说。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这辈子会被你锁在牢狱中,受尽折磨而死。”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陆释观歪头,细细打量着太子的神色,上半身有些颤抖,说话时嘴唇都在哆嗦,还在努力强装镇定。
若是梦,那一定是个极其真实的梦才会有这种效果。
“殿下信这种东西?想必是平日里亏心事做得太多,这才会害怕无常罗刹半夜敲门。”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江无思顺从地点点头,“所以你答应了吗?”
陆释观哼笑一声,“殿下说笑了,臣何曾说过要杀了殿下?”
变脸这么快的吗?
但江无思终于能稍微放下心来,他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边陆释观已经拔地而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江无思抬头眨巴了一眼,浅色的眸子里全是困惑:咋了?
陆释观略略低头道:“殿下要在这里坐上一整晚吗?”
江无思看了看四周,月黑风高,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他果断摇了摇头。
“那就请殿下高抬贵脚,起来随臣找个山洞。”
江无思眨巴了一眼,屁股都没挪一下。
陆释观总算是有些善心地解释道:“这里没有遮蔽,夜里不太安全,殿下应该不想曝尸荒野吧?”
好好说话,吓人做什么?
江无思伸出手晃了晃,“扶孤一把。”
悬在半空的手腕莹白纤细,明明不堪一折,却能稳稳地拿着刀子,毫不犹豫地将人捅穿。
陆释观并不想触碰太子,但太子说的没错,他确实有用。
江无思被人拉起,准确地说是被钳起来的。
落地有些不稳,他直直往陆释观的怀里扑过去,撞得陆释观闷哼一声。
江无思瘸着一条腿,疼得眼底泪花打转,“孤的脚断了。”
陆释观低头看着那早就遗失了一只鞋的脚,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麻烦。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蹲下身,吓得江无思弯腰搂住他的脖子寻求支点。
陆释观被卡着脖子,被迫抬头。二人挨得很近,青丝纠缠,太子微凉的手指勾着他的后颈,有些酥痒。
“殿下这是想要勒死臣吗?”
江无思立刻松手,“抱歉抱歉。”
不待他反应过来,陆释观一弯腰直接将人扛起。
江无思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挂在陆释观的肩膀上。
这是在干什么?
抛尸吗?
他挣扎起来,“孤可以自己走。”
“那怕是天亮了也走不出几里地。”
忠言刺耳。
江无思艰难地动了动,肚子被卡得难受极了,“那你不能背孤吗?”
陆释观毫不留情地往他腿弯处一拍,“别乱动。万一路过悬崖边,臣不小心松了手……”
江无思闭嘴了。
他松了力气,任由陆释观扛着他走。
幸好胃里也没什么存货,不然他能吐陆释观一背,让古人看看什么叫人体喷泉!
陆释观走得很稳,江无思习惯以后倒是觉得肚子好多了,就是一路上陆释观都不开口说话,四周又静悄悄的,让他觉得自己像被掳进深山的压寨夫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他决定找点话题。
“小陆大人,你多大了?”
“臣,二十了。”
“那你长孤三岁,孤得喊你一声哥。”
“殿下说笑了。臣出身低微,怎敢和殿下称兄道弟?臣清楚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