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自己的弱小,懊悔害死了那个人。
“殿下是困了?”
江无思确实有点困了,看这些字都起了重影,看陆释观又朦朦胧胧的,好不真切。
这人原本就长得如此合他胃口吗?
“那殿下去睡吧,还剩一点,臣来写。”
“可以吗?”江无思一听有人帮他做作业,顿时撑起了本分精神。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我在床上等你?”
陆释观拧眉,似乎无法理解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江无思弱弱地解释道:“宫门已经落锁,你回不去了。”说着小脸肉眼可见的变红,嘴也开始结巴:“一,一起睡吗?”
陆释观眼角一跳,他只是装作和太子亲近,没有必要亲近到一张床上去。
“臣可以睡在侧殿。”
“噢,还有侧殿啊。”
家里房间太多就是不好。
见江无思有些失落的样子,陆释观嘴角一弯,“殿下想和臣一起睡吗?不怕臣半夜做些什么?”
江无思摇摇头,他不怕,陆释观最好担心一下自己。
陆释观到底是没有继续开玩笑,“殿下早些歇息。无常罗刹半夜敲门,臣可以帮忙挡一挡。”
夜色沉沉,翻卷如墨,明月被吞吃了一角。
屋内昏暗,人影绰绰,绕过轻纱幔帐,来到床前。
他只是静静站着,并未有何动作。
陆释观睡不着。
一闭上眼,那血腥的一夜和那人惨死的样子就挥之不去。
与之相反,床上的少年窝在松软的锦被间睡得正熟,他眉间舒展,薄唇微勾,显然做的是个好梦。
陆释观的目光沿着他的额间滑下,顺着鼻梁绕过嘴唇,看向领口覆盖下的喉结和锁骨,又沿着分明的骨骼移至因睡姿不雅而露出来的腰身和足踝。
手腕上有浅浅的指痕,是他白日留下的。
江无思哼哼唧唧地翻了一个身,抱着锦被舒服得蹭了蹭,“英……”
陆释观收回了目光,也懒得听那些梦话。
香炉内烟雾轻扬,一股子冷梅香,同他身上的如出一辙。
原来挺管用的。
屋内响起一声轻笑,好似自嘲。
太子说得没错,怎么算他都得把自己送给太子,才算是真正在梁家和太子之间扎进一根刺。
一根毒刺。
梁家站在太子背后太久了,自以为地位无可撼动,实则脆弱不堪。
太子并非梁家血脉,他有自己的母族。他们想借着太子的势,架空太子的权,让那位惠贵妃垂帘听政,也得保证太子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
这么多年的钻营,梁家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密切监视下,包括以前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无一不知。
梁伯正当年陷害父亲,毁了应家,害死了他最重要的人,这些账都要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他不能着急,不能像前世那像被梁伯正发现端倪,借太子的手将害死二皇子的罪名嫁祸给自己,除之而后快。
他要有耐心,将太子变为他的人。
人是他的,心也得是他的。
梁家失去砝码,太子失去助力,再捏碎这颗心,得让他知道前世今生两辈子加在一起,自己到底有多恨他。
此前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动梁家把持的户部是一,让梁伯正误以为太子和自己走得近是二。
还差一点,让梁家和太子彻底决裂。
他垂眸看了看依旧熟睡的人,太子若是个断袖,便不可能继承大统,从前那些风言风语他便帮太子坐实了。
于是,陆释观伸手解开了江无思的衣带。
殿内昏暗,露出的一节颈侧连着前胸却像霜雪般洁白,柔肤凝脂暴露在空气中,引起一阵颤栗。
陆释观的视线像被钉住了一样,拔不开。
太干净了。
江无思全然不知,他只觉得身上有些凉,微微皱了皱眉。
小陆大人本是一脸大义赴死的表情,如今却怎么都无法再进行下去。
想法是一回事,实操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心突然跳得很重。
不是那种震颤的响动,而是像被人突然握紧,密密细细如针扎一般地发疼。陆释观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怕吵醒床上的人,又或者是怕自己的心跳声被这寂静的房间放大,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东西。
他有些做不到,竟然觉得太子罪不至此。
难不成他对太子生出了什么恻隐之心?
怎么可能?
他就不该吃太子给的东西,想必加了些什么料。
既然做不下去,那就不做到底,只要外人看来是那么回事就行了。
陆释观不断地说服自己,这样也好。
他微微俯下身,在江无思的颈间印下一个吻,随后抬起头借着月色检查。
和他想的不一样,什么印子也没有。
陆释观咬着嘴唇沉默许久,好像没有他想象地那么厌恶,或许可以再来一次。
他又低头吻了上去,这次加深了一点。
……好像还不够。
小陆大人于此道上是新手,生平从未做过这种事,唯独从前在书院里时不慎捡到过一些不干不净的画本子,也只看了一眼就被他烧了。
有辱斯文。
他一直认为这种事亲一亲就能达到别人一看便知的效果,但他已经亲了太子两次了,为什么一点痕迹也留不下来,难道要咬吗?
小陆大人做了一下思想斗争,认为事已至此,不如就试一下,反正太子中了安神香,应该也不会醒。
唇瓣微张,牙齿轻轻地磕了一下皮肉,舌尖扫过细嫩的颈侧。江无思无意识地轻哼了一下,声音慵懒旖旎,直往陆释观的心里钻。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口干。
不是口渴的那种干,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烧灼般的干涩。从心脏一路烧到全身,烧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溢出燥热之感。
呼吸乱了。
克制的啄吻变成了失控的纠缠。
唇齿叼着那细嫩的肌肤,故意留下令人误会的暧昧印记,生怕别人看不到似地吮吸、□□、啃咬。
似乎是力度太大,江无思睫羽轻颤,难受地伸手推人,却被陆释观扣着十指压在锦被间。
还不够,还不够……
陆释观扯下了碍事的衣衫,一路吻至锁骨,完全没有对“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有什么概念。
他要毁掉太子,他要让太子万劫不复!
他们是仇人,是死敌,不要对他笑,不要喊他老师,不要用那种带着怜惜的眼神看着他。就像被蛊惑了一般,陆释观的手探进了江无思的后腰……细肌弱骨,丰隆可怜。
“呃嗯……”
江无思变了调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陆释观这才醒了神。
他的嘴唇还贴在江无思的锁骨上,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呼吸急促而破碎,整个人软在被褥里,被他拆解得只剩下一副柔软的骨架。
他猛地睁开眼,撑起手臂,拉开了距离。
看着在自己身下衣衫不整的太子,红痕遍布在白瓷一般的躯体上,分明已经足够了。
或者说,太过了。
江无思眼角的泪水,像一盆冰水从陆释观头顶浇下来。
他在做什么?
正欲离开这让他昏了头的温柔乡,却被人拽着头发拉低了些身子。
江无思意识混沌,揉搓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好狗狗,别舔我……”
“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