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emo了。

自那日陆释观落荒而逃后，他就没来过东宫。人民老师竟然旷工，这天大的喜讯作为学渣的江无思却高兴不起来。

“殿下，别再射了，再射要出人命了。”韩常植看着抱头鼠窜的侍卫们忍不住开口。

太子殿下心不在焉，拉弓就射，虽然这些箭头都没开刃，但也挡不住实在是没有准头。

江无思松了弓弦，有些歉意，“抱歉韩老师，孤今日可否早些下课？”

“殿下似乎心情不佳？”

何止是不佳，简直是糟透了。

陆释观不来见他，是他表现得太差劲了吗？

可他想见陆释观，很想。

但在此之前，他要知道陆释观到底是谁。显然，陆释观不姓陆，而且薄纪物知道陆释观的身份，却没有丝毫瞒他的意思，这是为何？

江无思不觉得小老头有多信任他，也不觉得他能在自己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他是老师又不是法师。

真相只有一个。

“韩老师，你知道过往那些案件的卷宗存在何处吗？”

“殿下要查阅旧案？”

江无思搪塞道：“父皇布置了一些课业，我得找些资料。”

韩常植道：“正式卷宗应该都在刑部。”

刑部啊，他没认识的人在刑部，这件事也不能声张。

“除了刑部还有别的地方可以查阅旧案吗？”

“都察院应该也会有记录和文书。”

江无思眼前一亮，都察院他倒是有人，只是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帮他。

韩常植见江无思眉头并未舒展，便邀请道：“殿下要是心情不好，要不要来臣家中吃暖锅？吃完暖锅，喝完酒，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赶跑了。再者今晚有文昌灯会，臣也可以带殿下出去玩。”

“文昌灯会？”

“今天是初八，春闱前一日那些学子都会去求文昌帝君保佑，很热闹的。”

这文昌灯会和上元节不同。

前者向文昌帝君求春闱高中，出人头地，参加灯会的都是书生学子；后者求的可就多了去了，凡人的万万种祈福，诸天神佛管都管不过来，是以心诚则灵，最好是多烧点香火换功德。

江无思从前也会去庙宇道观，不过他是去求财的，可惜至今还未在菩萨神官面前排上号。

也不知道他穿书算不算变相实现了他的愿望，他现在是有钱了，只是情路又被堵死了。

一国储君想要出宫一趟并不容易，但这一次江无思并不想找景平帝报备。

他压下声音道：“韩老师，你能否帮孤绕过宫门值守的侍卫偷偷溜出去？”

韩常植神秘一笑，“殿下真是问对人了。”

神武卫统领也就是皇宫保安队队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自然就给放出去了。

驾轻就熟，显然不是第一次。

江无思这次出门更是微服私访，只带了寒间和鹤影，他和韩常植约好了见面的时间，晚点在韩府碰头。

薄府书房内，薄室清品着茶，有些无语地看着站在窗前的男子。自从来了便一言不发，如今猜谜连个谜面也不给。

“我见你印堂发黑如阎王，面色苍白如罗刹，像是又多日不曾睡过觉了，不是说那个安神香无用吗？还在试？”

陆释观这些日子一直抓着那味安神香不放，一次一次尝试，想看看到底能否让他睡着。

可是不能。

越闻越清醒，甚至还能回忆起手心那滑腻柔软的触感，舌根传来的酥麻让他更加夜不能寐，如魂魄离体一般难熬。

薄室清实在是看不懂陆释观到底在做什么，他性子一向冷漠，对复仇以外的所有事都提不起兴趣，整个人看着克制有礼，实则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所执着的事情只有一件，所执着的人也只有一个。

这个人薄室清曾经见过几次，和那人相处时的陆释观并非是现在这样，薄室清甚是怀念陆释观搬到宁州以前的样子。

但陆释观这几日异常的举动分明不是为了报仇或者是为了那个人。

薄室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玉兰，正值花期，素娥成雪，笑比江梅，枝丫攀着朝阳向东侧舒展。

睹物思人？

薄室清来了兴趣，“既然安神香无用，有没有可能是人有用？比如，太子殿下？”

“……”

噢，猜对了。

陆释观不是在试香，而是不敢相信他能被太子哄睡着，他得为这件事寻一个合理的借口。

薄室清贡献了他的锦囊妙计，“你这样试也不是办法，我有个好主意，你想不想听？”

陆释观回身，看着薄室清信誓旦旦的样子有些狐疑，“什么主意？”

“很简单，只要你们再睡一次就可以了。”

陆释观眉间不由皱起，装作没听见这个馊主意。

薄室清却热情地推销道：“你别那么抗拒，这是唯一可以验证的方法。如果他能让你睡着，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或许你无需赶尽杀绝。”

“无需赶尽杀绝？”陆释观的脸色沉了沉，“怕是杀他们一千次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薄室清自知这话不该由他来说，但陆释观的状态极差，似乎陷入了死胡同，除了复仇以外的情感都被他强行剥离，只有痛苦着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这种情况更像是在赎罪，可是他何罪之有呢？

“释观，不对，应玄。田心哥必然不想看到你如此过活。”

一听这个名字，陆释观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冻得窗外的玉兰轻颤不止。

是啊，他应该很失望吧，自己没有长成他期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