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耳力很好,原本有些距离的呼吸突然近了,几乎就在自己的唇边徘徊。
藏在被子里的心跳陡然快了不少。
须臾,额间微热。
他死死压着翻涌的情绪,不敢泄露一分一毫。
良久,他才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缓慢的脚步声,然后便是刻意放轻的开门关门声。
以及渐渐远去的,和他同频的心跳声。
江无思捂着嘴在院里兜圈子,他真是要被逼疯了。
他刚才是真的很想亲陆释观。
“难不成,我真是个变态?”
“我怎么会是变态呢?”
“到底哪一步出错了,我以前就是个gay吗?”
江无思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女人,他确实没兴趣。
可是男人,他以前也没兴趣啊。
人果然不能嘴贱,他要是没主动亲陆释观那一下就好了。
“启禀殿下,七皇子来了。”
江小七来干什么?
江无思迅速换了一套衣服,去了正殿。
江启一见江无思就迈着短腿跑了过来,“六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樱桃宴?”
“你可真会开门见山啊。”
正好,带孩子换脑子。
江无思拎上江启就浩浩荡荡地出发去了樱桃宴。
他头一次做皇家文艺委员,排场整得极大,还有花楼从旁协助,简直是卧龙凤雏,把大学里的迎新晚会搬了上来。
昭德院焕然一新,原本翠竹清流、景色别致,如今小院子更别致了。
“恭喜xxx金榜题名”的红布条挂得到处都是,大红配大绿,扎眼得很。
新科进士们才从雁塔提名回来就一人领了一个小牌牌,那是他们的名牌。江无思让他们把名牌贴在身后,也就用不着他们自我介绍了。
赐酒,赐樱桃更是不分主次,人人有份。
好不容易考了前三甲,状元榜眼探花自然有别的优待。江无思问景平帝要来了亲签,盖上了私印,以资鼓励。第四名到第十名拿的是他的亲签,还是to签噢!
哎哟喂,把那些少年郎感动得痛哭流涕!
特别是本次的状元郎,他哭得最响亮。
顾得宁万万那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屈尊降贵过来和他亲切握手,还问了他一句:“养猫了吗?”
顾得宁:“还没养,回去就养!”
江无思满意点头,上道。
要不人家怎么当状元呢!
薄纪物和薄室清祖孙俩也在嘉宾席,看着江无思和江启,嘴角乱抽。
一个发樱桃发得不亦乐乎,一个撕名牌撕得不亦乐乎,美其名曰:一个都不能少。
“嘶……祖父,太子殿下真是别出心裁——哎——哎——”
三段高音。
“殿下果然是个妙嗷呜——人!”
妙音娘子。
二人一边按脚,一边挑挑拣拣,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挑选着门生。
在场所有人都乐呵,唯有二人不合群。
江衍沉默地坐在席间,眸光不自觉地跟着那个到处乱走和人碰杯的人。
他知道太子变了,但不知道变化这么大,不像是换了一个人,倒像是疯得差不多了。
斜里伸出一只手,端了一碗小太监去好核的樱桃,红色的汁液像血一样渗了一片。
上辈子,他也吐了这么多血。
不,比这还多。
“二弟,要不要尝尝樱桃?”
见江衍没有动手,江翊道:“放心,验过了。”
江衍这才拾起一颗送进口中。
却听江翊漫不经心地道:“梁家的人混进来了。”
甜腻的汁水流进喉咙间,他猛然变色,呛得咳嗽了起来。
江翊立刻掏出帕子来,“慢点,别急。”
江衍顾不得嘴角的粉红汁水,“怎么回事?”
“人多热闹。”江翊爽朗一笑。
江衍不信,这里里里外外都是江翊的人,他不想放人进来,别人就进不来。
“你什么时候和梁家搭上关系的?”
江翊正好整以暇地玩着樱桃,捏圆搓扁,蓝灰色的眸子却一直注视着江衍。
“也不算有些关系。我只是和梁伯正说,他有更好的选择,比如你,或者,我。”
他扔掉了汁水四溢的樱桃,擦了擦手,“梁家给你的药要记得吃。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弄来的,大成这里可没有这么好的药。”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江翊咧嘴一笑,“想知道?”
江衍不吭声。
江翊歪着头凑近江衍的耳边道:“这件事,我可不告诉外人。”
江衍不着痕迹了后仰了几分,重新打量起江翊这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
宫内曾有传言说丽妃来和亲并非自愿,成亲当晚差点刺杀了景平帝,后来这件事被压了下去。
很快,丽妃有孕又是早产。
江衍神色微动,压下心里可怕的念头。
江翊靠着椅子,坐得散漫,很快锁定了人群中的一个人。
今晚真的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