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陆释观缓缓睁开眼,看了看怀里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勾了勾唇角。
他轻轻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江无思的额头,“晚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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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思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有一只大灯妖在追杀他。
那只那灯妖痛斥了他一晚,说他骗身骗心,要把他关在灯中忍受十二年的灼烧之苦。
江无思大喊冤枉,他哪里骗身骗心了?
他逃了一夜,终于在惊醒后的瞬间想起了一件事:他曾经随口一说让应玄买一盏灯给他的,可是他完全忘记了。
昨天那盏灯,昨天那些画……
江无思浑浑噩噩地爬起来,并没有吵醒身边的人。他从床头摘下那盏灯来细细瞧了,总算是明白了这些画是什么意思。
田野里,那是应玄捡到他的时候。
院子中,那是他爬树的时候。
山水间,那是他们搬去岫州的时候。
至于那漫天的灯火,是他们最后分别的文昌灯会。
这不是“名场面特写”吗?
被子动了动,陆释观沙哑的声音从他的腰腹间传来:“醒了?”
可不是醒了嘛?
那是醒得透透的了。
江无思有些底气不足,“原来你一直都记得啊?”
陆释观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老话说得好,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
江无思觉得从今日开始就是他偿还情债的时刻。
要不还是给屁股做点准备吧。
正自我洗脑着,手中的灯被陆释观接了过去,“哥哥只要记得我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他起身将灯盏放在桌上伺候江无思洗漱,熟练地好像干过千百遍。
江无思有些脸红,他确实指挥过应俊小朋友帮他干这干那,用得很顺手。
还没吃早饭,面前就被端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江无思不解其意,“我没有病。”
陆释观解释道:“这是缓解眩疾的,待会儿都是山路,怕哥哥受苦。”
“所以让我把苦先吃了?”江无思摇头拒绝,“我觉得我可以继续游过去。”
“岫州倒是可以行船,但是宁州不行。”
言下之意,要么喝,要么吐。
但陆释观却没打算让他二选一,“苦一时好过难受几个时辰。”
江无思瘪瘪嘴,“又不是你苦……”
“我可以陪哥哥一起苦。”
“真的?”
只见陆释观自己先喝了一口药汁,在江无思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掐着他的下颌吻了上来。
“苦唔……”
药汁被顺利地送进嘴里,江无思喉结上下一滚便将药汁尽数咽了下去。
一口药很快就喝完了,但是吻还未停。
舌面被都柔软的物什划过,从舌根开始就酥痒一片。舌尖原先抗拒地顶.弄着入侵的敌人,不知何时起就勾着人家不肯放。
陆释观却在这时无情地抽离。
江无思正情.欲上头,不自觉地仰头去寻那处柔软,却听陆释观道:“喝完药才能继续。”
这种时候被打断,任谁都会急得胡乱说话:“你就不能喂我喝完吗?”
陆释观瞳孔深深缩了一下,随即笑道:“我都听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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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多平原,南边多丘陵,若是按照往日一路行至宁州府城,江无思怕是已经七魄先散,三魂后离,还剩半个魂魄摇摇欲坠地挂在身上。
如今他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车里,这都多亏了陆医生。
药到病除,附赠香吻一枚。
一路上陆释观已经和他讲了关于北朔奸细的推测,这是江无思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一直按照书里写的来判断别人,对爽朗哥竟然是北朔王子这件事没有丝毫防备。
要不说皇帝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呢!
景平帝能忍受自己头上绿了二十多年,实在是忍者神龟Pro max。
“你确定江翊会上勾吗?若是他不信你下的套,那该怎么办?”
陆释观摇着折扇替人扇风,六月中旬的日头底下已经很热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会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
江无思直言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得像是一个惯犯。”
一句话让陆释观笑不出来了。
他们一路上都很低调,到了宁州府城时才开始招摇,直接杀了宁州知州一个措手不及。
宁州知州魏腾携一众大小官员跪了一地,腹部痉挛得让他脑门直冒冷汗。
早上那一卦说他今日有劫,果然应了。文书上说太子一路游山玩水的还得半个月后才来宁州,结果劫都到家门口了他才知道。
江无思难得换上一身正式的华裳,金线银绣,尊贵无比。他坐在珠帘遮蔽的车马内,两边是黑甲护卫开道,百姓们早就被驱赶回家,只能在门缝中瞻仰大成太子那神秘的尊容。
“魏知州。”
太子的声音隔着帘子悠悠荡荡的不太真切,听在魏腾耳中那是别有深意。
他立刻应道:“臣在。”
“孤奉父皇之命,前来宁州彻查……”江无思特意停顿了一下,“望知州大人多多配合才是。”
魏腾:嘶,太子说话怎么和皇帝一样,还留三分让他猜?
彻查什么,说清楚啊。
原本他们接到的旨意就是从旁协助太子,本以为太子到了就能给他们下明确的命令,结果还是在粥里捣糨糊,越熬越糊涂啊。
看来回去还得卜一卦。
魏腾没等到太子说明那另有深意的几个点,只好俯身叩首,大表忠心,“臣一定尽全力配合太子殿下!”
“很好,那孤今天就住你家了。”
“包在臣的身上……啊?”
不是,太子有地方不住,住什么他家啊?
江无思:“有什么问题?”
魏腾:“没,没什么问题,臣这就去准备!”
魏府如临大敌。
魏府的鸡鸭也如临大敌,好日子算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