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踏着红毯从正门进了魏府,身后跟着陆释观、寒间、随青非白,还有一众随从。
鹤影是暗卫,早就率领众人埋伏在魏府各处,美其名曰:“暗卫都不走门的。”
魏府不算大,他们站在这里阻碍交通,江无思挥了挥手,让其余人都下去,就留了寒间一人在旁服侍。
陆释观则自动把自己留下。
随青和非白随他们家公子,也自动把自己留下。
江无思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魏知州不必紧张。孤只是觉得住行宫有些远了,不如你府上方便,并无其他意思,你不必多想。”
远不远的,也是陆释观教他这么说的。
魏腾顺势接话:“是,臣不敢多想。”
他身后那师爷模样的人默默低下头,看来今年又是升迁无望了。
江无思挑眉,这魏腾魏大人有点意思。
“那孤今晚住哪间房啊?”
“您看哪儿顺眼就住哪儿呗。要是看中了臣的屋子,臣现在就去收拾铺盖。”
闻言,师爷立刻戳了他一下,魏腾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当然,您看中臣的屋子那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江无思放过了魏腾,也放过了魏府的鸡鸭。
他选了客院,又从外面叫了一桌酒席过来,把宁州府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都叫过来喝酒。
每个人先喝个三杯,然后介绍一下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梁家原是宁州的世家大族,是以此地盘根错节的裙带关系实在太多,这些人里说不准就有些沾亲带故的。
只是没想到江无思问了一圈,和梁家最有关系的那个竟然只是同知二舅的拜把子兄弟的儿媳妇的堂叔。
那堂叔是给梁家看祖坟的。
这么干净?
师爷赔着笑脸,“启禀殿下。这任命都是朝廷颁布的,咱们绝对没有徇私……”
魏腾打断道:“殿下有所不知,臣打小命薄,八字轻得像柳絮。当年赴任时,臣就给吏部递了折子,望上头行行好,别派命格太硬的人来,不然臣怕是要被克死在任上。”
江无思看了陆释观一眼。
陆释观贴心地在江无思手心比划着,同时解释道:“梁字,上为刃,下从木,刀锋压木,是刚硬克主之相。”
魏腾早就注意到太子身边的这号人了,猜想这就是那位“罪臣之子”,兵部侍郎,吏部尚书的外甥,东宫近臣,太子恩师……随便哪一个头衔拿出来,他都做不到啊!
他可没登过玉阶,也没下过诏狱。
“陆,呃……应大人所言极是。”
陆释观微微颔首,“告身上我依旧姓陆。”
魏腾便重新行礼,“陆大人所言极是!想必尚书大人也是这般怜惜下官的。”
师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这才绷住表情,完了,他家老爷的仕途算是完了。
“朝廷自然体恤魏知州的苦处。”陆释观继续道:“说起来,明日想问魏知州借些人手。”
“好说,大人要多少人手?”
“有多少要多少。”
“您要干嘛?”
陆释观掷地有声,“挖坟。”
“噗——”
江无思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又挖?”
“又?”魏腾这下子是真的有些胃疼了。
别看这俩人长得像天上的仙君,实则莫不是无常罗刹来的吧?
魏腾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大人何故要挖坟?”
陆释观直接甩锅给景平帝,“奉旨挖坟。”
魏腾嘴角一抽,陛下果然是陛下,有龙气傍身。
“那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去挖坟?下官好去做些准备。”
陆释观眼神微眯,“魏知州要做什么准备?”
魏腾掐着手指道:“找法师要点符咒镇镇。这事有损阴德,下官怕自己受不住。”
“……”
入夜,江无思的房门被叩响了。
江无思有些无奈地看着抱着枕头来找他的陆释观,“我是你的阿贝贝?”
陆释观却道:“此地不安全,我得时时看顾哥哥。”
江无思眼角微抽,院子外面那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别说还有三班倒的暗卫。
不过他还是放陆释观进来了,毕竟站在门口,目标更大。
江无思脱鞋上床,有些好奇道:“你是不是打算挖梁家的祖坟?”
陆释观点点头,把自己的枕头放在江无思的枕头边上。
“那些白银藏在梁家的祖坟里?”
陆释观摇摇头,掸了掸被窝。
江无思疑惑,“那你为什么要挖人家的祖坟?”
陆释观很无辜,“魏知州说风水不好。”
“何时说的?”
“明日。”
江无思默默在心中点了一根蜡,惹谁都不要惹睚眦必报的黑心棉。
“所以那些白银到底藏在哪里?”
江无思没有翻过账本,对藏银之地一无所知。
“父亲写了个谜面,我猜了几处,不太确定是哪一处,挖了才知道。”
“如此兴师动众,有些劳民伤财。”
“劳民有些,伤财却未必。那些地方如今都是一些荒山,正好开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