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隔绝暑热和湿气,药库的窗户很小且位置很高,不点灯就和夜间差不多。
二人挤在墙角的暗处。江无思被抱到架子上,脚都离了地。库内里面弥漫着陈艾和樟木的气味,但他的鼻间全是陆释观身上的冷梅香。
唇齿间黏连着水声,江无思睫羽颤动。这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又紧张又刺激。
似乎是注意到江无思不住地发颤,陆释观停了停,“怎么了?”
声音暗哑,情欲浓烈。
江无思实在是难以启齿,咬紧了嘴唇不肯说。
陆释观见他羞成这副样子,墨色的眸子闪了闪,大手掐着江无思的下颚又吻了上去。舌尖舔舐过他的唇瓣,吻得又急又凶,不断地往江无思的身上压去。
江无思几乎撑不住,顺势就向后倒去。陆释观轻轻护住他的头,另一只手却强硬地分开他的双腿。
琉璃浅眸猛然睁大,想要说什么却被吻得呜呜咽咽,好不可怜。
身子颤抖地愈发剧烈起来,陆释观却死死压着他的腰腹不让他抬起。
意识混沌下,人只会随着本能找最舒服的姿势。
草药被江无思掀翻到了地上,纤细的小腿缠住了劲痩的腰身,脱口而出的蚊吟被陆释观全部封入喉中。
那个小小窗口像一连串的月亮似的到处乱晃。
缓了许久,江无思才看清楚那是一个方形的月亮。
衣衫表面看起来只是轻微的褶皱,只有江无思知道自己是脏了。
他低着头,实在无脸面对陆释观。
陆释观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声笑起来,低沉温润的嗓音变得黏腻滚烫。他轻啄了一口有些发肿的唇瓣,“哥哥别怕,我也是一样的。”
什么就一样的了?
江无思羞得抬不起头。
陆释观却不打算再放过他,“但是哥哥,你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室内实在是昏暗,让人看不清江无思究竟是什么脸色。可分明面上的皮肉却越来越烫,灼人得很。
陆释观方才那样对他……江无思知道他不能再逃避这件事了。
他顺了顺陆释观那纠缠在一起的发丝,深深嗅了一口,“你身上的这品梅香,叫什么?”
“骨里红。”
江无思眸光莹莹,“那等它开了,可好?”
那时就应该打完仗,能回去了吧?
“……好。”
“田心大人!”
二人还在黏糊,库房外一声唤吓了江无思一跳。
他连忙推开陆释观跳下架子,看了看自己不太整洁的衣衫,带着点埋怨似地剜了陆释观一眼,“记得收拾好了再走啊。”
随后落荒而逃。
这里的战局告一段落,饮马河谷的战局却有些胶着。
泥泞的河床确实能困住不少骑兵,但战线不长,一旦他们突破了回马坡,第一道防线就会失守。
镇北F4几乎没有回营休整的时间,后方也忙得团团转。江无思每天看见的都是残箭断铁,和一批又一批五彩斑斓的伤患。
当然也不是每个伤患都能挨到回营。
江无思没有时间去哀伤,他只是尽可能地做完手里的事情。他不希望在这群人里看到他熟悉的身影。
陆释观也上战场了。
还有随青、非白、鹤影……外敌来犯,每个人都会被卷入历史的车轮中被带着滚滚向前。
他第一次有了想求神拜佛的冲动。希望神明能保佑大成,保佑他的子民,保佑他的心上人能平安归来。
战争不分昼夜。
江无思经常在夜间被号子声惊醒,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开始救治伤患。
比起之前包的大粽子,江无思现在的医术算是拔苗助长,学会了节约用布,也学会了如何处理血腥的伤口。
一点也不会恶心。
没有镇守边关的将士,这些伤口就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出现在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身上。
“回来了!田心大人!他们回来了!”
江无思包扎的手一顿,“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寒间道:“殿下去吧,这里有寒间在。”
江无思还是继续完成了手里的事情,这才跌跌撞撞地往营门处跑。
镇北F4回来了两个,却不见其他人。
江无思在人群里看了又看,就是看不见那道玄衣黑甲的身影。
顾得宁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都不如之前有光泽,脚步虚浮地被人扶着回去了。
江无思连忙上前拉住江探,“三哥,陆释观呢?”
江探一身血气煞性,从战场上下来整个人脱胎换骨。他没有再数落江无思,而是道:“他带队深入敌后,抄家去了。”
见江无思脸色一下子煞白,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阿勒烈命不久矣,北朔内部大乱撑不了太久,这次十拿九稳。”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北朔的马一上战场就腹泻不止,看着咿咿呀呀怪唬人的,经不住火雷轰个两下……喂,你有没有在听啊?”
江无思没有在听,他眼巴巴地朝着北边看。
江探眉头一挑,“哎哟”了一声,“愣着做什么,三哥受伤了,你来包扎。”
“噢噢。”江无思回神,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那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