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暄陷入回忆。
他默默走进了均州的一个小村庄。
身后的衣领被提起,没有一丝防备。
“你是谁啊?!”他用力扭头向后看,身后赫然是林见鹤黑沉的脸色。
“等……等一下……”沐暄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惊恐。
林见鹤反手扣住沐暄肘弯。
沐暄刚要挣脱,林见鹤侧身翻腕,肘尖直撞他的肩窝。
拳脚起落间,沐暄脸上都已经挂彩。
林见鹤皱眉看着他,“好坏不分,”指了指自己的头,看着沐暄,“脑袋空空。”
青辞转头看向林见鹤,不由得想象出二人搏斗的场景失笑,她的眉眼弯弯,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原来你已经……”
她话还未尽,便转头看向沐暄,瞬间将脸色沉下去,“下不为例。”
青辞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眯着眼瞧他,“真不愧林见鹤说的,你真是……脑袋空空。”
“话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告诉你如果我死了,就能出幻境的?”青辞一本正经问道。
沐暄拿起自己腰间那枚双鱼玉佩,“是……一个女子,她进入了我的梦,还带来了我父亲的信物。”
“所以,我才会相信她。”
青辞冷笑一声,“这世间,想要我命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不叫沐暄,这只是我在幻境中太平帮我取的名字,我的名字叫芥舟。”
“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他小心翼翼说道。
“随便。”青辞默默丢出两个字。
林见鹤盯着芥舟,稍觉不对劲,“还用了障眼法,为什么?”
“说来话长。”
天光晴朗,长街上车马来回,青石板上人流如织。
两旁酒旗招展,茶肆飘香,摊贩沿街摆开鲜果糕饼,绫罗脂粉,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街角老槐树下,一位麻衣算命先生坐在卦摊前,布幡随风轻晃,摊前围了不少人驻足问卜。
“青辞姐姐,你吃桂花糕吗?”芥舟在一旁大声喊道。
“不吃!”青辞瞥了他一眼。
“你要簪子吗?很好看的!”他手上拿着一把簪子,在海浪似的人潮中跳起来。
青辞懒得说话,举起手,冲他挥了挥。
“他之前也这么聒噪吗?”青辞抬眼问林见鹤。
“可能是因为……心生愧疚吧。”林见鹤一本正经回答道。
“年轻就是好啊……”青辞默默说着。
“这位姑娘,公子。”身后一道浑厚的声音将两人叫住。
两人转过身,刚刚坐在槐树下的那个算命先生竟然出现在这里。
“先生,我们不……”林见鹤话说到一半,便被青辞打断。
她用手托住下巴,捎带玩味地看着算命先生,“您是不是想说,我们有缘?”
“非也,非也。”先生摇了摇头。
“那……”青辞刚要说话。
只见先生手上掐了掐,缓缓开口,“我知,二位并非此间中人。”
两人瞬间怔住,愣在原地。
“你是如何知晓?!”林见鹤问道。
“天命所言,分毫无差。”先生说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青辞冷冷质问,将匕首抵在他胸前。
“二位不必紧张……”他向前不顾一切地走着。
青辞眼疾手快,将匕首收回。
林见鹤紧紧看着他,“你……不能视物?”
他点点头,“二位可愿与我去槐树下稍坐片刻?”
“可。”青辞应道。
几人静静坐于树下。
“二位……可有什么想要问的?”先生开口了。
青辞沉默良久,却还是开口,“你能否算一算,我心中所想的这件事,能否成功?”
她给林见鹤使了个眼色,林见鹤在小桌上放了些银子。
先生拿起龟壳,在手上摇晃着。
三枚铜钱落在桌子上,其中一枚一直转动,不肯落下,剩下两枚一阴一阳。
“姑娘所问,他不愿说啊。”那算命先生听着铜钱转动的声音。
青辞看了看,用手一拍下去,铜钱终于止住。
好几次,都是铜钱不肯止住。
算命先生用手感受着铜钱上的纹路,画下了最后一爻。
先生沉息一口气,“姑娘,此卦……”
青辞突然打断他,“等……等一下,我……”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好了,你说吧。”
先生笑了,“姑娘不必担忧,此卦不显,卦无动爻,天机未到,非人间事,非人可断啊。”
“天机不可泄露。”
“但是可以看出,姑娘心中所想之事,与一名女子有关。”
“这算是哪一回事?”青辞刚要起身,想拉着林见鹤向一旁去。
“二位莫走。”那人叫住两人,“今日我注定要为姑娘再卜一卦。”
“哦?”青辞不由失笑,“若是我就不再卜了呢?”
先生笑了,没有回答,只是又拿起了龟壳,慢慢摇着铜钱。
两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
待先生停下,他的神色大变,慢慢将那银子推到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