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月从雾中走出,绿光照亮她脸上的伤口,显得面目可憎。
胸口起伏剧烈,目光紧锁臣玉,捂住手臂的指缝正缓缓渗出血。
对面臣玉显得不慌不忙,指尖上沾了几分卢月的血,懒懒抬过眼与卢月对视。
“出刃寡断,思虑尤过。”臣玉松了手,评价卢月的偷袭技巧,“类同自杀。”
铁器撞击地面的坠地声在墓园中响起,扬起一层被焚烧过的鬼火灰烬。
听着臣玉这番胆大妄为的评价,徐宴白心跳如鼓声,话虽实诚但恶语难听,很难不让人产生毁灭世界的想法……
悄摸儿抬头望向卢月,果然,对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最终白了几分,脸瞬间沉下去。
臣玉张嘴还想说点什么猛然被徐宴白扯住衣袖。
“别说了,她脸都白了。”
对方不禁白脸,她甚至在翻白眼,脸上涌出大量鳞片。
徐宴白倒吸一口凉气,怪臣玉说话太直白,把人气出病来。
但下一秒,卢月晃动脖子,眼珠子朝上瞪向面前几个人,身体摆弄成十分怪异的姿势,骨头与骨头摩擦出脆响。
正以快速而带着怒意的姿势冲过来。
徐宴白惊叫,这样子不跟地下的干尸一模一样吗!他拔腿就要跑,但后领子被臣玉揪住,光动腿不动人。
齐连筠拔出手作刀,挡在最前面,她蓄势待发,注视着卢月一举一动。手中的刀不断捏紧又不停调整姿势,她并没有把握能一击击中,但现下而言,两个非人类物种被白雾阵禁止术法,一个人类格斗不精,身体羸弱,一个更是大病初愈,只剩下自己勉强能打。
见对方动作极快,齐连筠手心不免出汗。不禁咬紧牙关。
眼见卢月逼近的徐宴白更是崩溃,他挣脱掉臣玉的术法,拔腿就往外跑。
“我们没有术法不能硬碰硬!跑啊!!还等什么!!”
原地站定的四人没有一个有抬脚的动作。
“谁说我们没有术法。”伏卿冷峻的声音响起,她从臣玉身后走出。
赫然间,伏卿瞳孔一黑一红显现。
她嘴角勾笑地盯向卢月,开口,“臣玉。”
宛若一道石子抛向平静湖面,在众人心中狠狠敲上涟漪。
臣玉竖指,指腹落额间。白光涌现,肃杀气吹起周边枯草。
伏卿直视卢月,右手竖指将气聚于额间,食指微弯,闭眼念决。
二人动作一致,只是这一次,臣玉身形不再透明,他像一座大山稳稳落在伏卿身后。
直至同时睁开双眼,伏卿轻喝:“凝!”
刹那间,所有枯草凝固空中停滞,所有雾气不再涌动,便连天空的月光也在一瞬间停留。
卢月的动作滞了几秒又缓慢移动,指缝处的血液将落不落地面。
她试图挣开这样的术法,却在下一秒明确感知自己的心跳跃动不再。
怎么会……怎么可能……
计划没有一环出错,他们怎么能使用术法?
卢月不甘心,她不甘心!
剑尖刺入划开肌肤的声音冲破耳膜,疼痛犹如慢性药般开始蔓延,一开始无感紧接着便是剧痛。
卢月恍然回神,却见伏卿早已提剑刺入自己腹中。
鬼律剑。
卢月怔怔低头望向腹部,随着抽出剑身的动作,血液溅出,砸在伏卿纯白色的衬衫上,划出一道血痕。
出于反应,伏卿闭眼,再睁眼时便看见卢月身上的鳞片悉数收缩,手腕上的伤口好似破了个口子,而后蔓延全身。
她仿佛像被抽干力气般轰然倒地。
眼前,凝固的雾气因为卢月的倒下而快速涌动,地面灰烬扬起打在她腐烂的脸上。
雾灰色瞳孔转动,眼前只看得见雾气流逝后皎洁的月光。
很快,眼前又出现一个人,一个耳后带着青羽的人,有些熟悉,但气息陌生。
沛新都蹲下,抬手去探卢月颈脖,她嘴角不断溢出血来,呆呆望着自己。
抬手落在卢月面上,沛新都闭眼,掌心出现几分青光,他念着决,手掌轻抚卢月颈处,接着便瞧见她颈边时不时涌出的一条黑线。
拧眉,沛新都道:“不烬木。”
伏卿眉眼一动,蹲下去看,手中鬼律剑震动明显,果真是不烬木。
这条黑线从卢月溃烂的头部不断延伸至手腕处。
所以卢月能够操控白雾阵便是因为这根不烬木。伏卿暗自眯眼,“按住她。”
剑尖挑开卢月手腕上的伤口,沛新都单手按住其肩膀,剧烈疼痛顺着手上经脉席卷头部的神经,她脑中那根线就像肿瘤一般搅动着其余器官,疼得她忍不住咬舌。